酒足饭饱之后,破多罗家的几名下人在前面和两侧提著灯笼,引著破多罗与他的一眾贵客,缓缓走向客舍院落。
这院落甚是空旷,几排平房前已经支起了三座高大的毡帐。
那些普通的巫门弟子各自回房了,破多罗停下脚步,向杨灿几人拱手,带著几分歉意笑道:“诸位贵客,我这里屋舍粗陋了些,便只能委屈各位暂且安身了。”
杨灿忙上前一步,拱手回礼道:“嘟嘟大哥您太客气了,承蒙收留,我等已是叨扰万分,怎敢再言委屈”二字呢。”
破多罗朗声一笑,摆了摆手道:“既如此,诸位便请早些安歇吧。我在这院中留了僕人伺候,无论你们需要什么,只管向他们吩咐一声便是。”
说罢,他留下几名僕人,与身旁的妻子一同向眾人告辞,便转身离去。
待破多罗夫妇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夏嫗忽然清咳一声,安排起来。
“嬈儿啊,今晚你陪老婆子睡吧,咱们娘儿俩说说话、敘敘心。老头子,你和冷秋那孩子住一个帐篷吧。”
凌思正闻言自是无可无不可,別说是和冷秋同帐了,便是与夏嫗挤住一屋,他也不会在意的。
他们两人都是七老八十的年纪了,早已过了儿女情长的时节,哪还有年轻人那般多的遐思綺念或是忌讳。
冷秋与胡嬈夫妇听了夏嫗的安排,相视一笑,便一脸瞭然地走到凌思正与夏嫗身侧。
他们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一旁的杨灿与潘小晚,目光里藏著几分促狭,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杨笑不动声色地往杨灿身后缩了缩,杨禾见了也不甘示弱,马上也悄悄挪动脚步,紧紧挨著杨笑,一同躲到了杨灿身后。
另一边,杨三、杨四、杨五三个小傢伙刚要张口说话,夏嫗已然道:“你们三个臭小子,跟著你们爷爷睡去!”
三个小傢伙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夏嫗口中的“爷爷”指的是冷秋,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反驳。
夏嫗又抬手一指躲在杨灿身后的杨笑与杨禾:“你们俩,跟老婆子来。”
说罢,她便不再多言,转身便往其中一顶毡帐走去。
杨笑与杨禾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情愿,却也只能耷拉著脑袋,快快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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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三杨四杨五见状,也只得乖乖跟著凌思正与冷秋,走向另一顶帐篷。
院中,破多罗留下的僕人依旧提著灯笼,垂手站在原地。
杨灿转头看向身旁的潘小晚,目光温柔,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第三顶帐篷走去。
潘小晚脸颊微热,悄悄咬了咬下唇,抬手掠了掠鬢边垂落的髮丝,低著头,身姿裊裊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帐中的灯火早已点亮,暖黄的光透过羊毛毡,映得帐內一片柔和。
整个毡帐呈圆形,空间宽,內里被羊毛毡巧妙地隔成了四个区域。
半人高的毛毡帘子,將毡帐后半部分隔出左右两个大隔间,那是为祖父母辈与父母辈准备的住处。
靠近帐门的一半,则分为孩童区与起居区。
靠壁角的一小片是孩童区,左右也用毛毡隔开,只是並未掛上门帘,一眼便能望见內里的铺陈。
起居区的草地上,铺著厚厚的羊毛毡,柔软厚实,踩上去轻软无声,丝毫听不到脚步声。
杨灿扫了一眼帐內的布置,目光落在那些隔间上,而后转头看向身旁依旧低著头的潘小晚,温声问道:“小晚,你想睡哪一间?”
潘小晚正晕著脸颊,站在他身畔,一颗心像揣了只小鹿,怦怦直跳,眸底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与期待。
她正满心等著杨灿主动牵起她的手,霸道地把她拖进房间,却没料到他会问出这句话。
潘小晚愣住了,支支吾吾地应道:“啊?我————我睡这间就好。”说著,隨手指了指靠內右侧的隔间。
杨灿微微頷首,脸上噙著淡淡的笑意:“好,那我睡左边那间。”
说罢,他礼貌地向潘小晚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向左侧的隔间,没有丝毫停留。
潘小晚彻底呆住了,眼睁睁看著杨灿的身影走进隔间,连一个回头都没有,心中顿时又羞又忿。
这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