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芳芳长得再像男人,那也是一个女人,她要裹伤换药,自然得到帐篷里去以避他人。
就近找了个帐篷,她的丈夫慕容宏昭便带著郎中把她扶了进去。
杨灿和破多罗嘟嘟,与凤雏城的一眾侍卫,都围在帐篷前,神色关切。
尉迟芳芳是被狼牙棒扫中了肩背的,激战中谁也不清楚她的肩骨是否受了重创。
如果肩骨碎裂,那后果就相当之严重了。
帐內,尉迟芳芳坐在榻上,早已被鲜血浸透、撕裂破烂的衣袍被郎中剪开,狰狞伤口赫然显露。
皮肉被狼牙棒的尖刺硬生生刮去一块,伤势著实骇人。
侍女双手轻颤,按照郎中的吩咐,持著蘸了金疮药的棉布,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著伤口。
尉迟芳芳额角沁著细密的汗珠,隨著侍女的动作,每一次擦拭,眉峰便轻轻一蹙。
但她始终没哼一声,只是另一只手,紧紧地抓著榻沿儿,指节都泛了白。
慕容宏昭在她面前踱来踱去,语气又急又恼:“匹夫武勇之爭,有必要这么拼吗?我不明白!”
慕容宏昭猛地站住脚步,有些恼火地看向尉迟芳芳:“娘子,你是凤雏城之主啊,是一方势力的首领,不是寻常搏命的武士!”
尉迟芳芳抬眼看嚮慕容宏昭,淡淡一笑:“夫君生来就是慕容阀的嫡房长子,几乎也就確定了你一生的地位,但在这草原上,不是啊。”
她轻轻垂下眸,声音平静却带著一抹讥誚:“这也不爭,那也不爭,到最后,便没有什么能爭的了。”
“你————”
慕容宏昭一噎,放缓了语气道:“娘子,这一轮这一战,虽然凶险,但,咱们好歹是贏了,见好就收吧。
“7
“见好就收?”
“不错!”慕容宏昭沉声劝道:“能够击败四大部落之一的白崖王国,凤雏城的名声已经可以响彻草原了。
如今,你虽贏了,却也受了伤,以此为由退赛,没人会说你半句不是。
接下来不管是谁夺了第一,旁人想起凤雏城的两战之勇,也只会说,你若不曾受伤,那最终的胜利归属尚未可知呢。
这,岂不是最体面的收场方式?”
尉迟芳芳听了,也不禁迟疑起来。
她的確没有想过拼到最后,原计划只是在进入决赛前再退场。
现在虽说提前了一步,却也的確是一个很体面的退赛方式。
慕容宏昭见她沉吟不语,又趁热打铁地道:“我方才收到消息,下一轮参赛者,只有四个部落了。
黑石部落、玄川部落、凤雏部落,还有镇荒部落。
接下来抓鬮对阵,若是你对上黑石部落,两强相拼,必损其一,反倒让玄川、镇荒坐收渔利。
何况岳父麾下那两名刀客,身手何等不凡,自家人何苦骨肉相残、以死相搏?”
“你说的,的確有道理。”
尉迟芳芳轻轻点了点头:“我再仔细想想,一会儿,还得和嘟嘟、王灿交代一番,不能寒了壮士之心。”
慕容宏昭鬆了口气,欣然道:“好!岳父大人拿来做为奖品的那杆鑌铁破甲槊,本是我父亲心爱之物。
我家武库中尚有几杆上品的好槊,虽不及这杆鑌铁槊,却也都是名师歷时多年打造而成。
回头,我向父亲討来两桿,各自赏赐给他们便是。”
此时,看台上气氛也格外凝重,赛场上接连出现伤亡,到后来更是连其中的贵族子弟也不能倖免,这让进入下一轮的几个部落都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