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岸边的一切越来越小,最终化成了一个个黑点。他们也正式踏上了北归的路。阿棠在外面站着看了会便觉无趣,回到船舱中看书,天色将晚时,船上各处的风灯一盏接着一盏地亮了,燕三娘叫她去吃饭。用饭的地方在前舱。她们到的时候顾绥等人已经坐好了,上了几道凉菜,阿棠在顾绥旁边的空位上落座,往旁边看了眼。“华公子他们人呢?”“不知。”顾绥也不在意,陆梧连忙举手:“我知道,他让人把饭菜送到客舱去了,反正就是顺手捎上的,不用管他们,他们自己会安排的。”晚饭做的淮扬菜。刚开船,船上的果蔬肉菜还很齐全,菜色丰盛,有水晶肴,文思豆腐,碎金饭,蟹粉狮子头,三套鸭,蒲菜肉丝……“鱼呢?我们在水上,不应该应景吃个鱼吗?”燕三娘吞了口唾沫。阿棠和顾绥相视一笑,陆梧扶额道:“这才刚开始,以后有的是鱼给你吃,吃到吐,你还是好好珍惜现在的日子吧。”“姑娘,这……”陆梧下意识就想介绍一番,余光瞥见自家公子,立马把话咽了回去,小声叫了声‘公子’,以眼神示意他赶紧给人家夹菜啊!顾绥斜睨他一眼,伸出筷子:“这蟹粉狮子头不错,你尝尝!”他夹了一筷子放到阿棠碗里,陆梧满意地看着他的动作,不错,孺子可教也!有些菜色离得远,阿棠够不着,往往这种时候她目光落在哪儿,很快便会有一双筷子替她夹来放在碗里。淮扬菜她是第一次吃。最钟爱的还是蟹粉狮子头……贪图新鲜,难免比平日多吃了一些,吃完后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犯懒,懒懒的不想动。“对了,你把蒋……那两人关在哪儿的?”此行回京,只带了蒋春山和一路追着他们灭口的那个刺客,阿棠指名道姓,想到船上人多口杂,为免是非临时改了口。“就在客舱里。”顾绥道:“说到他们,正好有件事要同你说。”“什么?”阿棠揉了揉胃,靠在椅背上,思绪还有些迟滞,随口问了句,顾绥道:“蒋春山想见你一面,说要亲自与你道声谢,把文夫人给的东西转交给你。”文素素?阿棠略微坐正,思索了片刻,“行,我去见他。他在哪个舱?”“我带你去。”顾绥早就吃完了,话落站起身,阿棠跟着他起身,一道往客舱的方向走去,他鸦青色的长袍广袖被江风鼓动,与她一身水青裙摆纠缠在一起。光影朦胧,好似要踏风而去。“你说那华公子怎么想的,居然追到船上来了,公子居然还答应带上他,这不是给情敌递刀嘛!”终于没人了。陆梧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狮子头,将它戳的稀巴烂,内心仍旧愤愤不平,枕溪微哂:“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正经事儿?”“这怎么不正经了?我告诉你,现在无论是对陛下还是……反正让公子成亲就是目前最正经的事。”陆梧差点说漏嘴,连忙中途改口。枕溪朝他丢了个眼刀子,“天还没黑呢你就开始说梦话了?绣衣卫何等紧要,历任总指挥使哪一个成过家?还陛下也想让大人成亲?这话你真敢说!”陆梧:“……”他和这木头说不明白!“再者,大人与华公子之间,是国事。”枕溪放下筷子,耐心说道:“南越派了议和的使团入京,华公子收到消息,他也在使团名单上,得赶在使团入京前抵京,这才搭了顺风船。”不知道他的身份便罢了。既然知道了,这个情面还是要给的。“南越要来议和?”陆梧的注意力全被这几个字吸走了,“他们不是一直折腾得厉害嘛,怎么突然改主意了?”“近几年南越与南坞关系紧张,迟早要开战。”枕溪猜测:“大概是不想再竖我大乾这一强敌,凭白折损兵力吧。”“我看那南越国内部也未必如传闻中的王后专权,铁桶一块。”陆梧笑嘻嘻的趴在桌上,嗤道:“你看那华公子,闲云野鹤,游山玩水还能伤成那样……分明是奔着要他命去的,他这次蹭船上京,怕也是想避避风头。出使?谁家使臣出使自己是最后知道的?”“从时间算,南越使团早就出发了吧!”燕三娘听着觉得陆梧说的很有道理,不过这些国家大事有上面操心,轮不到她来费神。“邦交无小事,就算那位华公子对阿棠有别的心思,你也收敛点,别总寻别人的不自在。”“知道啦。”陆梧有气无力地应了声,心中却不以为意,别说他华泽只是南越王后的侄儿,一介闲人,就算南越王亲临,想要打公子心上人的主意,宫里也是断然不会答应的。只是这些话他不好说给他们听。“我去船头吹吹风,你们俩聊吧。”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陆梧站起身,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唉声叹气地走了,枕溪和燕三娘目送他离开后,四目相接的一刹,燕三娘像是被马蜂蛰了一样弹起:“夜深了,我回去睡了,大人请自便。”不给枕溪说话的机会,她落荒而逃。枕溪坐在桌边,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外面,眸色渐深,端起茶杯轻抿了口,:()嘘,京兆府来了位女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