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秀烧好了热水端进屋里,看到金冗逃也似的抱着湿衣服冲了出去,“帮她穿衣,我去把这些洗了。”
“小姐,姑爷这脸皮倒是薄呢。”映秀沾湿了帕子帮杨夏擦了身子,穿好衣服。
杨夏一直躺着,一点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金冗衣不解带地守了杨夏一晚上,她若是半夜醒来,不至于连个端茶的也没有。
天边泛白,晨光微明,正是一天中人最易困倦的时候。
他双眼微阖,将杨夏的手从被子中拿出,握在两手中间。
“每次看你受伤我都在想,若是将你圈在王府中,你便不会受伤了。可若是你知道的真实身份,我也不像表现得那般纯粹,我怕你会不要我。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那时候你举着柴刀对着我,像只龇着牙的小猫。手连刀都拿不稳,身上却满满都是求生的欲望。看着你,我那时候突然想到儿时的自己。
“我娘亲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侧福晋。她被人杀害,投进井里。杀她的人想把我一起扔进去,可我手抠在井边的小洞里。就那样坚持到他离开很远,我才敢呼救。被救上来时手指都僵硬了。
“我不知道你遭受了什么,为什么和侯府的联姻会让你避之不及,以至于当时你拼了命也要逃出来。但我那时看到你,心里突然就觉得很熟悉,很想要护住你。现在看来,我应该是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杨夏的手在他手中微微颤动了一下。
感受到手里的颤动,金冗睁开本快要阖上的双眼。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还想接着说些什么,郎齐突然敲门走了进来。
“王爷,您得回王府一趟。原先安插在吏部的人,咱们都以为他死了,可今晨突然传出了消息,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必须要见您才肯说。”
“吏部的人?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命丧西山,他又如何会带着消息,非我不见?”金冗站起身来,手却被紧紧攥住。
“娘亲,别走……娘亲。”杨夏模糊一把攥住他的手。
“那探子他母亲还在王府,不会撒谎。王爷不如去看看,王妃这边有我守着。”
金冗点头应下,把杨夏的手重新放回被中,转身走了出去。绕过几条街,翻墙进了王府。
“靖王殿下,求您帮帮侍郎大人!他确是被冤枉的!”
金冗看了一眼面前跪着的那人,冷冷地说道:“你从何得知我还活着?”
那人跪在地上,俯身道:“娘亲一直在王爷府上做事,过年节总会多发些过节的银子。她说这是王爷私下给王府的老人儿们的,今年银钱也没有断。我就想着,或许王爷福大命大并未被奸人所害,便来一试。”
金冗看那人言辞恳切,替吏部侍郎求情的模样不似有假。便问道:“你说吏部侍郎是被冤枉的,为何?”
“先前侍郎大人被远亲连累入狱,我们这些下属也都被押了起来。小的入狱前曾去吏部尚书府上办事,遇到一人。那人正背着一个匣子,偷偷摸摸地出门被我从不远处瞧见。后来查案的大人说这是此案罪证,而那栽赃陷害之人,却在公堂对证之时,大声喊着侍郎大人是被愿望单,以死明志触柱身亡。却是死无对证了,小的深知此事非同小可,本想立即告知王爷。可当即我们都被关入了大牢,直到前些日子,才将我等小人物放了出来。”
“你说那人是从尚书大人府中,背着陷害的物件走的出去?”金冗侧头看了看他,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正是!眼看着那远亲被砍头,侍郎大人一家被牵连也将要被流放,王爷!求您帮帮侍郎大人吧!”
金冗一掌拍在桌上,“你好大胆子,空口白牙,这般栽赃尚书大人!将他押下去好生看管起来。”
听到这话,跪地那人面容惊惧,“王爷!小的不曾说半句假话啊!”
既然那陷害之人死都不怕,可见那幕后之人下手之黑,定不会放过他们,这些可能泄露秘密之人。
将他关在王府,反倒更安全。若他并非善意,就更不可能放他出去。
这边金冗刚出了院子,躺在床上的杨夏便悠悠转醒。
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脚,除了后脑摔伤的地方隐隐作痛外,并没有其他的不适。
等杨夏慢慢起身开始活动,一旁坐着的郎齐才发现她醒了。
“呀!醒啦,我去叫人。”郎齐慌忙地出去,喊了映秀进来。
映秀倒了杯水递给杨夏,问道:“怎么样?可还有什么地方不适?姑爷呢?怎么叫你在这儿守着了。”
杨夏接过水,摇了摇头。
“他有事儿出去了,也就走了没一会儿。我去叫郎中来再看看。”郎齐自觉在这儿待着也是无用,便转身走了出去。
“我昏了多久?”杨夏摸着后脑的痛处问道。
“昨天出的事儿,姑爷衣不解带地守了一夜。”
“茶馆那边如何了?”杨夏一口将水喝尽,又自己倒上了一杯。“我叫你帮我留意着,吏部尚书有没有来过咱们茶馆?”
映秀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尚书大人没来过,但我前日在二楼听到过交谈,有人提起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