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类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他们究竟因何而诞生?
一切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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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尔伦的心中拥有着似乎永不熄灭的怒火。
自他诞生开始。
自他因「牧神」的命令而去破坏开始。
自他在兰波的帮助下得到「自由」开始。
自他的眼中终于映照出他的同类、他心爱的妹妹开始……
自我无因诞生的迷惘,长久的、身不由己的漠然,深知自由珍贵却只是陷于另一处牢笼的苦痛,与见证到与他同样遭受苦难的、来自同类之身而终于燃烧起的针对他人的怒火。
人类究竟是什么根本无所谓,他自己又算什么东西也无所谓,这世界上有着太多复杂的无谓的无形又无名的东西。
他不去分辨。
也不想分辨。
正因自我放逐而诞生的怒火引燃了深埋于血脉中的憎恨,而周遭赋予他的一切轻视、贪欲与恐惧又催生他诞生怨怼——他沉默着,将与他心脏重量等同的情感深埋。
因为他的内心无人可知,因为他的情感无处安放。
——因此他才如此深爱着于可怜可爱的、无与伦比的、他的珍宝。
因此于初次相见时,他便赠与她自己最为珍视的“Liberté”(*自由)为姓。
他深知斯代拉是与他截然不同的存在。
在斯代拉袒露她的憎恨之前……他一直认为她似乎爱着所有的一切。
因为她就是这样的。
明明如此年幼、如此孱弱,就像是刚刚诞生后羽翼未丰的雏鸟;但她却可以轻而易举地分辨出一切,在她看向他时,就好像他的灵魂在那一刻全部与她相通。
正如斯代拉如此地称赞他“如同天空一般的双眼”,他也同样珍视着她的注视。
在她微笑之时,就仿佛他也因此而感受到同样的欢欣;在她悲伤之时,连同着他也会随之心脏紧缩。
斯代拉因此如此评价道:“因为保罗实在是太喜欢人家了,所以才会这样哦。”
“哎?具体形容的话……就像是藤蔓吧。”
“因为只凭借自己是无法独立支撑的,但两株藤蔓相互缠绕就可以;也因为彼此支撑缠绕,所以就几乎成为了一体。”
她微笑着,而后告诉他,这就是“依赖”。
如同镜子一般映照出世间万物的斯代拉……每个人于她的面前只能照映出相似的自我。
她总是安静地观察着一切,并以她独特的形容方式将她眼中的世界于安眠的夜晚时讲给他听。
是啊。
正因为斯代拉什么都知道,在她眼中没有什么无解的难题,过去他所认为的无聊的一切、不知情的一切、所有的曾经无所谓的一切——
才令他心生眷念。
他是如此地依赖着她,以至于将自我完全寄托于她之身,也因此无法容忍分别;即使他意识到他的自我已经与她不可分割,意识到他的不作为将会迫使斯代拉一人承载着两人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