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警局后,安艺先找了一个理发店。
理完发后,她一路浑浑噩噩地回了家。
出租屋的窗帘始终拉着,把窗外的天光隔绝得一丝不剩,只有台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书桌的一角。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的声响,几个月来,这声响陪着安艺熬过了无数个昼夜。
安艺把自己锁在这个小小的家中,像一只蜷缩的蜗牛。
书桌上堆满了信纸。
那些信里,写的是深夜的辗转,是心中的遗憾,是未说出口的再见。
她坐在桌前,笔尖划过信纸,字迹时而潦草时而凝滞。
那些没头没尾的话,那些咽下去的哽咽,全落在纸上。
写好的信,安艺一封封地叠好,塞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
信上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像一堆无处安放的心事。
信件一封接一封地堆放,越堆越高,像一座沉默无名的小山。
安艺不敢停,一旦停下来,那些翻涌的念头就会钻出来,搅得她不得安宁。
后来抽屉也渐渐堆满了,安艺便换了个纸箱,堆在墙角,落了薄薄一层灰。
每隔几天,安艺都会摸出藏在橱柜顶的酒瓶,就着冷掉的外卖,一杯接一杯地灌。
窗外的月光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辉。
安艺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身边散落着几个空酒瓶。
酒精烧得她喉咙发疼,也烧得眼眶发酸,却抚平不了她心中的空洞。
指尖捏着一封写了一半的信,信纸被洇湿了好几处,已分不清是酒渍还是泪痕。
安艺把信纸凑到鼻尖,酒气混着纸墨的味道涌进鼻腔,喉咙里泛起一阵发紧的酸涩。
“你还好……”她对着信纸喃喃,声音又哑又轻:“你想我吗……”
安艺的手指划过信纸上“见字如面”四个字,指尖微微发颤,眼泪啪嗒一声砸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
“可是我想你了,我很想你……我给你写了好多信,我想和你分享好多事,我,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和你说……”
安艺把脸埋进信纸里,背靠着沙发,肩膀开始微微耸动,呜咽声混着酒气从喉咙里溢出来。
“我想你了……很想很想……”她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喉咙低处发出的声音既破碎又含糊,“我想带你出去好好逛逛,我想……”
话说到了一半,安艺的声音戛然而止,醉意涌了上来,眼皮沉甸甸地耷拉下来。
她抱着那叠厚厚的信件,歪倒在地毯上,窗缝照进的月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也落在那些写满了想念、却永远寄不出去的信纸上。
昏暗寂静的房间里充斥着她撕心裂肺的低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