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拉皮卡对她寄予了期待。在此之前,还没有人对她做过这种事——哪怕维瑟拉特知道自己忘掉了很多事情,她也可以断言,在今天之前不曾有人对她怀有期待。
既然有了期待,绝对要好好地呼应才行。
如果是要为了完成本次的工作而加把劲努力,维瑟拉特觉得就不能再用她常用的办事方式解决问题了。意思是她不能再采用直白或是过分节约时间甚至算得上有点粗暴的方式行动。必须要变得更轻巧一些、机灵一些、掩人耳目一点才行。虽然这些形容词不管怎么听都和维瑟拉特自己认为的她的性格不太相衬就是了。
顺便一提,如果采用她常用的办事方式处理眼下这个确认叛徒的工作,那么她将会把两位可疑对象囚禁起来,采用一些不光彩也很不适合放到台面上的物理手段榨出他们藏在脑袋里的秘密。
不采用惯用方式的话,就要好好动动脑筋了。
维瑟拉特很懂自己,知道自己是那种空想半天也冒不出更多念头的家伙,干脆先行动起来。
能记得的另一部分人生道理,灵感是会在行动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冒出来的,所以她需要先和两位嫌疑人接触才行。
“咦,你问安东内利先生住在哪里是吗?”亚里砂一贯笑眯眯的模样里带着些许困惑,“你居然认识他吗?我还以为你们护卫队的成员和负责内勤的我们一向往来很少呢。”
“嗯……”维瑟拉特不予否认,只说,“有点工作要找他。”
这也不算是说谎,她只是把自己的目的进行了高度的概括而已。但有一点亚里砂说对了,她确实不认识安东内利。仔细想想,甚至连他的模样都不知道。在两个嫌疑人之中,她只见过那个犯了肠胃炎而临阵脱逃的司机唐培里。
既然如此,就顺便问问安东内利的长相好了。这是个值得知晓一下的情报。
“安东内利先生嘛,他就是那种很普通的长相,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就是很普通的脸。”
亚里砂是这么对她说的,不自觉地把相同的词说了两遍。看来见习管家安东内利确实挺普通的,可维瑟拉特可没办法通过这样一个形容词找人。
“抛开脸不说,他其他的部分是什么样的——身高、头发、四肢之类的,你可以从这些部分告诉我。”
“好。不过你说话的方式好怪,真像是把一个人拆开来了似的。”亚里砂捂嘴偷笑,小小的揶揄说完,没有忘记解答她的询问,“个子的话,不高也不矮吧,比你稍微矮一点,头顶估计能和你的眉毛齐平。头发就是黑色的,之前听他说起年纪,大概是三十多岁。四肢嘛……四肢的话,他的手臂还挺长的。像猴子。”
“猴子……长什么样?”
维瑟拉特忽然意识到,她脑海中只有“猴子是一种动物”的概念而已,对于猴子究竟是何种长相的生物,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可能是因为她一直都没有机会去动物园看过吧。
亚里砂好意外——她以为猴子已经是一种相当大众的生物了,毕竟主流学说也宣称人类是猴子的后代。但对于维瑟拉特的未知,她一如既往地表现出了百分之百的体谅,让维瑟拉特在原地稍稍等一会儿,在妮翁以前很喜欢、可现在都已经丢进了衣柜最深处的毛绒娃娃里找到了猴子的玩偶,塞到维瑟拉特的怀里。
“看,这就是猴子。”她说。
维瑟拉特飞快地瞄了一眼,“好。”
这动物看起来和人似的,不算可爱,也不至于到讨人厌的成都。维瑟拉特努力记住了它的长相,接着问更多。
“安东内利的房间在哪里?”这也是很关键的信息。
“后勤翼楼的一层,入口进去后的左手边第一间。”
“我明白了。唐培里呢?”
“他也住在同一栋楼,房间正好在安东内利的正对面。”
很近呢。维瑟拉特有想法了。
带着亚里砂给的猴子玩偶(还要靠这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找到那个像猴子的安东内利,肯定得拿在手上才行),维瑟拉特在晚间步入了后勤翼楼。
她特地选在了这个时间,再过几分钟安东内利就会结束今天的轮班回到宿舍,而唐培里则是因为莱特今日一整天都在家而完全没有工作需求,一直都在自己的宿舍里休息。难得且合理的能够同时接触两个人的时机,就是现在没错。
维瑟拉特敲响了司机唐培里的房门。咚隆当啷一阵响,门总算是被打开了。不用想也知道,他绝对是手忙脚乱了好一阵才把自己收拾到了可以见人的模样——看来人真的不应当悠闲一整天。
“有、有什么事吗?”
他以一种老实巴交的人特有的憨厚语气说。
他姑且算是认识维瑟拉特。在出发去兰格雷家之前他们见过一次,不过他说不出她的名字,也不太清楚她负责的工作是什么,更加想不到她的忽然拜访意味着什么。
“是这样的。”维瑟拉特已经完全想好应对的说辞了,“莱特先生和护卫队长计划明日前往兰格雷先生的洋馆。我听说你身体不好,想要和你确认一下,明日是否能够正常工作。如果不行,那我会承接你的工作。”
“要、要去兰格雷先生那儿啊?”他不自觉冒出了冷汗,赶紧用袖子抹抹额头,自言自语似的嘀咕,“那家的人可刁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