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一天,考核的疲惫还未散去,又添上这么一桩闹剧和处罚,叶梓桐和沈欢颜简直是哭笑不得。
两人没心思再去饭堂坐着,各自打包了些简单的饭菜,便回到了寝室。
昏黄的灯光下,两人对坐在书桌两侧,面前摊开着空白的纸张和那本厚厚的《军校纪律条例》。
墨块在砚台上慢慢研磨开,带着一丝苦涩的清香。
叶梓桐一边慢吞吞地蘸墨,一边忍不住低笑起来,笔尖在纸上落下第一个字:“这叫什么事儿啊,临到毕业了,还来这么一出。明天咱俩居然要去禁闭室报到,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沈欢颜已经飞快地抄写起来,她手腕稳定,字迹清晰工整,效率明显高得多。
她抬眸瞥了叶梓桐一眼,注意到她眼底淡淡的青黑,催促道:“别笑了,赶紧抄。照你这速度,咱俩这要抄到什么时候去?明天天亮前能写完就不错了。”
叶梓桐浑不在意地伸了个懒腰,她打了个哈欠:“反正明天都要去禁闭室了,大不了去那里补觉呗。总比在这里熬夜强。”
看着她这副乐观得过火的样子。
沈欢颜无奈地摇了摇头,笔尖未停,语气沉了几分:“叶梓桐,你怕是不知道禁闭室是个什么地方。”
那里绝不是什么能安心补觉的所在,狭窄阴暗寂静,更多的是对精神和意志的消磨与拷问。
叶梓桐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侧过头,对着沈欢颜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语气轻松:
“怕什么?不是还有你在我身边嘛。”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共患难呗。”
“……”
沈欢颜正在运笔的手猛地一顿,一滴墨汁不受控制地滴落在宣纸上,迅速晕开一小团污迹。
她怔住了,抬眼看着叶梓桐那毫无阴霾、全然信任的笑容,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悄然蔓延开来,耳根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压抑的军校,前途未卜的乱世,这句共患难听的怎么听感人?
她迅速垂下眼帘,掩饰住瞬间的失态,重新蘸墨,试图覆盖那团墨渍。
沈欢颜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你倒是想得开。快抄吧,废话那么多。”
叶梓桐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和故作镇定的侧脸,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不再多言,也低头加快了抄写的速度。
夜色渐深,窗外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巡夜哨兵的脚步声。
寝室里的灯光显得愈发昏黄,映照着两人伏案抄写的身影。
抄到三更半夜,叶梓桐实在是撑不住了。
连着几天在沈家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不是因那不该有的心动辗转反侧,就是认床难以入眠,加上白日高强度的考核与冲突,困意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她握着笔的手开始发软,脑袋一点一点,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一旁的沈欢颜虽也疲惫,但尚能支撑。
她注意到叶梓桐这副困得东倒西歪的模样,笔尖顿了顿,放下笔。
沈欢颜伸手从军装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纸包,里面是几颗色彩鲜亮的水果硬糖。
她默默拆开一颗,动作自然地塞到了叶梓桐嘴边。
叶梓桐迷迷糊糊感到唇边一甜,下意识地张口含住。
一股清甜的橘子味瞬间在舌尖炸开,混合着糖分带来的微弱刺激,让她混沌的大脑确实清醒了那么一丝。
她咂咂嘴,侧头看向面无表情低头抄写的沈欢颜,忍不住逗笑起来,声音带着困倦的沙哑:
“哟,沈大小姐随身带的糖果,是不一样哈,还真有提神醒脑之效。”
她话语里带着戏谑,眼神亮晶晶的。
沈欢颜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心底却因叶梓桐这句带着亲昵的调侃,不受控制地漾开一丝隐秘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