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从特事局回来之后，她们过了一段清闲日子。
谈飞舟作为这件案子的受害妖，不能参与查案，她本人也乐意于严格执行回避制度，只是偶尔作为证人去记笔录而已。
至于林染，她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不可能出现居家办公或者把任何有关文件带出办公楼，所以一旦离开工作场所，屏蔽掉领导和同事的消息，工作就与她无关了。
两个人一合计，这么长的假期呆在家里未免有些浪费和无聊，就又来到了她们初见的那个峪口。
不过这次不是去住民宿了，而是在民宿附近谈飞舟母亲的房子里。
“你之前说你是富二代，可没说是这种程度的有钱。”林染看着面前的这栋依山傍水，还带着私人园林的房子。
“我妈好歹也活了几百年，她当年的碗都成古董了，这点钱还是有的。”谈飞舟一边进门一边回复。
这栋房子做了适吸血鬼化改造，建筑三周种着高耸的乔木，蓊蓊郁郁，遮挡住大部分阳光，玻璃也带着茶色，达到了让吸血鬼在正午时分也能勉强接受的程度，再加上室内的窗帘，也怪不得谈飞舟之前喜欢住在这里。
不过和外面有些阴森的环境不同，里面的陈设非常现代化，打开电灯，把遮挡的采光全部弥补回来了，甚至有些过亮。
不过有几个装饰品有点哥特风，林染挑了挑眉，楼梯扶手上装了一个骷髅头，一楼客厅的地毯也换成了鲜红色，上面还画着十字架，与整体环境格格不入。
“那是我中二时期心血来潮买的。”谈飞舟有些尴尬，“当时刚上大学，看了网上的吸血鬼小说，想装饰一下。”
林染失笑，一个真正的吸血鬼为了迎合吸血鬼的刻板印象装饰自己家，“你当时不会还想着什么吸血鬼伯爵吧？”林染嘲笑。
谈飞舟更尬尴了，决定死死锁住二楼的一个房间，不要让林染发现她其实还买了一个棺材睡觉，只用过一次，因为太硬了睡不着而放弃，还是人类发明的席梦思床垫舒服。
两个人终于躺在了席梦思上。
“当时我住这离得近，民宿老板出去旅游了，但是平台上没关店，就让我过去帮忙招待一下。”谈飞舟感慨，“没想到就遇到了你。”
“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你在想什么？”林染饶有兴致。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当时的林染在芦苇丛前缓步走着，风吹过芦苇，也吹动了她的心。
林染早就不记得什么芦苇，那天在她的记忆里是乌桕树下懒散的身影和在猫头鹰鸣叫时发亮的眼睛。
“怪不得你在山里如履平地的，原来你不需要夜视仪也能看清。”林染回忆。
“当时只是想和你多聊聊，要不然你吃完泡面就自己睡觉去了，我怎么和你接触。”谈飞舟记起自己之前拙劣的搭讪方式，“其实我根本不知道那几个猫头鹰巢在哪，只是听附近的观鸟人说起过，进了山就靠我的听力，但是我真的找到了。”谈飞舟有些得意，吸血鬼的天赋技能。
“我平常才不去秦岭里面呢，经常有妖隐居在这附近，有时候还会化成原型，观鸟观一半发现是前辈，那多尴尬。”
“也确实。”谈飞舟的同事尤荪化成原型游隼的在城市里到处飞，她的飞行路线还相对固定，作为在城市里不怎么常见的游隼，经常有观鸟人拿着相机蹲点守着她。
林染带入了一下，如果自己正在兴致勃勃地对焦，那个鸟突然变成人形跟自己打招呼，还是自己的熟人，那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了。
她们这几天的日子就变成了早上睡到自然醒，然后由谈飞舟给林染讲述一些妖族的具体知识，或者训练一下基本体能，在太阳落山之后，两人再去山里游荡，她们这两天把周围的山地探索了个遍。
这对林染来说绝对是个新奇体验，她从小受到的教育是秦岭非常危险，每年又有很多失温或者遭遇野生动物死亡的案例，让她即使身在秦岭周围，也几乎没有深入过。但是有了谈飞舟在身旁，那她可以去一些之前没有到过的地方了。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小溪那边吧。”谈飞舟有些迫不及待。
“等等。”林染还在研究手上的东西，“你说这些都是最近30年的产物，这也太神奇了。”
“最近几十年科技发达了呗，这有什么。”
林染也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们两个挤在一把遮阳伞下，紧紧挨着，走过林间小道，远离人群一直走，终于走到了一条小溪旁。
这里头上是密林，挡住阳光，周围很安静，说是小溪，其实更像是一个小水潭，上方的溪水从岩壁间飞泻而下，像是一个微型缓坡瀑布，下面溪水只到脚踝，小溪周围是一片乱石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