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沉,断魂谷陷入一片更深的昏暗里。
忽然,白攸宁注意到墨清的手指动了一下。
只见墨清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刚醒来的眸子深处,一抹极其锐利的冷冽杀气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后,那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甚至因为刚醒而显得比平时更柔软些,看向白攸宁时,带着熟悉的依赖。
墨清困惑地揉了揉额角,看了看昏暗的山洞,又看向白攸宁:“我……我这是怎么了?这儿是哪里?”
白攸宁扶起她,动作依旧温柔,心却在这一刻沉了下去。她没有错过那一闪而过的眼神。那不是她熟悉的墨清会有的眼神。
白攸宁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刚才在谷里忽然昏倒了。我就带你找到这个山洞躲避。”
“昏倒了……”墨清喃喃重复,手指下意识抚过自己的额头,似乎想按住还有些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她目光落在不远处地面散落的碎石上,刻意避开了那把剑的方向。“是那把剑,我碰到它的时候,头很痛。”
“这里危险,你不该随便碰那些来历不明的东西。”白攸宁的声音温和,还伸手替她拢了拢散落的头发,动作轻柔如常。“现在感觉怎么样?”
墨清还是低着头:“好多了,就是有点没力气。”
白攸宁语气如常:“你我灵力消耗都不小,强行赶路反而危险。不如在这里休息一晚,等恢复些再走”
墨清点了点头:“还是攸宁想得周全,听你的。”她慢慢靠向冰凉的岩壁,闭上眼睛,像是专心调息的样子。
石洞里安静下来。时间一点点过去,墨清的呼吸渐渐平稳,似乎真的沉浸在调息里,卸下了防备。
白攸宁望着她隐在阴影里的侧脸,忽然开口:
“西无涯。”
墨清几乎是下意识的,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嗯?”
话音刚出口,她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立刻紧紧闭上了嘴,但已经晚了。
白攸宁看着她突然变化的脸色,心里那点最后的侥幸,像风里的蜡烛,噗一下灭了。
“你都想起来了,是不是?”
墨清的脸色比昏迷时更加苍白。她放软声音,带着刻意的茫然:“攸宁,想起什么?我不明白……”
“够了。你是西无涯,对不对?”
不是疑问,是肯定。
墨清脸上那层困惑和委屈,一点点消失了。
沉默在山洞里蔓延。
“是。”墨清承认。
听到确切的答案,白攸宁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人,这些年师徒相伴、道侣相依的无数画面在脑子里疯狂涌现。
“你恨我吗?”
墨清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她抬起头。
“不恨。”她答得很快。
这答案让白攸宁有些意外。她以为至少会有一丝怨恨,那毕竟是生死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