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绝山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只有灰白浓雾永无止境地翻涌,将李凡的身影与那块冰冷的黑岩一同吞没、吐出,周而复始。风穿过嶙峋石隙的呜咽,是这死寂天地间唯一的声响。
李凡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气息悠长而微弱,仿佛与身下的岩石、与周遭的雾气融为了一体。他体内,那名为“混沌始源”的循环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的节奏运转着。不再是之前重伤濒死时的紊乱挣扎,也非力量暴涨时的汹涌奔腾,而是一种洗尽铅华、返璞归真般的沉淀与调和。
眉心深处,地脉母石所化的暗金色核心己不再如最初那般光芒夺目,而是化作了一团温润醇厚的暖流,如同大地的脉搏,缓缓滋养着他受损的根基与经脉。每一次脉动,都与他心脏的跳动隐隐相合,带来一种扎根大地、难以撼动的沉稳感。
而丹田之中,新生的循环核心——那点最初于虚无吞噬中点燃的“秩序基点”,此刻己凝实如一枚内蕴混沌星河、外绕地脉金辉的奇异元丹雏形。它自行旋转,不断吞吐、炼化着眉心母石渡来的能量,并将一丝丝精纯的、融合了混沌包容、地脉厚重、以及一丝奇异“秩序锚定”特性的全新灵力,反哺周身。
最奇异的,是悬浮于这元丹雏形上方、静静流淌着银蓝光华的棱形晶体——“星核”。它己不再散发激烈的光芒,却与李凡的“混沌始源”循环建立了一种玄妙而稳固的联系。循环运转时,会自然而然地引动星核内部那一缕沉寂的、属于遥远星空的微光,使其缓缓渗入循环之中,为这新生力量添上了一抹浩渺、冰冷、却蕴含无尽可能与毁灭的星辰特质。
与此同时,怀中紧贴的星图石板,其上的山川云雾、暗金山脉、幽蓝湖泊标记,也与体内力量隐隐共鸣,尤其与“星核”的联系最为紧密,仿佛在共同记录、解析着某种涉及星空与大地本源的古老道韵。
李凡的意识,沉浸在这种奇特的、多重力量和谐共存的平衡之中。他“看”到了混沌开辟、地脉绵延、星辰生灭的种种虚影在识海中流转,破碎而宏大。那些来自“星核”的传承信息碎片——关于“星骸源头”、“归墟之影”、“噬界者”的骇人警示,也如同冰冷的烙印,深植于记忆深处。
但平衡之下,仍有隐忧。
心口处,那虚无烙印并未消失。它被新生循环、母石核心、以及“星核”散发的星辰秩序之力层层包裹、镇压,如同冰封在琥珀中的毒虫,死寂无声。然而,李凡能清晰地感知到,烙印深处那一点纯粹到极致的“无”之本质,并未被削弱分毫,反而因为外部力量的增强而显得更加“沉重”。它就像一枚埋藏在他生命本源最深处的倒计时炸弹,不知何时会因外界的刺激或内部的失衡而再次引爆。
而且,在“星核”传承信息中,关于那“归墟之影”的描述,让他对虚无劫力的源头产生了更深的寒意与明悟。那绝非简单的侵蚀能量,而是某种……接近宇宙规则层面、代表着“终结”本身的恐怖存在。
时间,在无声无息中流逝。或许是几个时辰,或许是数日。
当李凡再次睁开双眼时,他的瞳孔深处,金灰、暗金、银蓝三色微光交织,最终沉淀为一种深邃而内敛的暗金色泽,仿佛能倒映出大地山川的轮廓。气息沉稳如山岳,却又隐隐带着一丝星空般的浩瀚与莫测。
他的伤势己恢复了七七八八,新生的力量体系初步稳固。虽然距离彻底掌控和挖掘所有潜力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立足与探索的资本。
他缓缓站起身,骨骼发出轻微的爆鸣声。环顾西周,依旧是翻涌不息的灰白浓雾,孤寂苍茫。
“该下山了。”李凡低语。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离陨星湖有多远,离同伴们又有多远。但星图石板在怀中持续散发着稳定的牵引感,指向东北方向——与陨星湖的方向大致相同,或许意味着他并未被传送到完全陌生的地界,只是……到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他尝试引动“混沌始源”循环,将一丝融合了地脉感知的力量渗入脚下山岩。瞬间,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山体脉络信息涌入脑海!这座孤山,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大、还要古老!山体内部,似乎蕴含着某种沉寂了万古、与“星核”隐隐呼应的奇异矿脉或能量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