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大地,烽烟骤起。
白起统帅的十万北境黑风军,如同三柄出鞘的利刃,自北境南下,悍然切入混乱的中原腹地。战法秉承凌阳意志:速战速决,分化瓦解,以雷霆手段震慑,以相对清明的秩序招抚。
西陵州一路,黑风军铁骑踏破数个拥兵自重、劫掠百姓的豪强坞堡,将为首者悬首示众,钱粮分于贫民,随即张贴《北境安民告示》与《新法十二条》摘要。许多饱受兵匪之祸的村镇,几乎箪食壶浆以迎。药王宗虽封山,但其外围弟子及部分倾向北境的医者,被白起征调,随军救治伤员、防治疫病,大大缓解了民间恐慌。大觉寺僧众的暗中默许与部分地方信众的引导,也减少了阻力。
南禹州一路,遭遇的抵抗稍强,此地世家大族根系深厚,且与南疆贸易频繁,部分家族甚至暗中与覆海大圣麾下妖族有勾连。黑风军以精兵突袭,拔除几个勾结妖族最深的家族,手段酷烈,鸡犬不留。同时,白起启用崔钰提供的部分情报,揭露某些家族私通妖族、贩卖人口的罪证,公之于众,引发内讧与民愤。对于态度摇摆但未实际投敌的世家,则派出使节,陈明利害:遵北境新法,交出大部分私兵,接受土地清丈与商税改制,可保宗族延续与部分经济利益;若负隅顽抗,天剑宗与通妖家族便是下场。在血淋淋的榜样与明确的生路面前,多数世家选择了妥协。
北原州(残余部分)一路,因靠近北境,本就受凌阳威名影响最深,加之白起本人原为北境名将,旧部尚有存留,进军最为顺利。许多残存的镇北军旧部、地方官吏,直接率众归附。
白起用兵老辣,政治手腕亦不弱,三路大军并非一味平推,而是打拉结合,以战促和,以利导之。短短一月,中原三州主要城邑及交通要道,已尽数插上黑风军旗帜,混乱的秩序被强行归拢,一个以黑风军武力为骨架、逐步渗透北境新法治理的临时军管体系迅速建立。抵抗虽未完全平息,小股匪患与世家暗中的抵触犹存,但大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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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凌阳亲率的三万混沌近卫,则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无视沿途一切干扰,昼夜兼程,直插中州南部,兵锋直指望南城。
沿途所见,满目疮痍。神都血祭的恐慌蔓延,盗匪蜂起,流民塞道,易子而食的惨剧时有发生。混沌近卫军纪极严,对劫掠扰民者立斩不赦,并分出部分军粮赈济沿途最困苦的流民,虽杯水车薪,却也在死寂的中州大地上,留下了北境军“不一样”的口碑。
望南城,城如其名,位于南禹州与七星州交界,背靠险峻的“坠星山脉”,是通往尚未完全沦陷的七星州前线的重要枢纽,也是南逃势力的汇聚点。此时城墙经过仓促加固,城头旗帜杂乱,既有残破的大炎龙旗,也有各家世族的私旗。城内,则是一片惶惶不可终日的景象。
原内阁首辅杨文渊,这位历经宦海沉浮、以精明权变着称的老臣,此刻正坐在临时征用的府衙大堂上,面容憔悴,眼中布满了血丝。他身边聚集着数十位随他南逃的文官、世家家主,以及少量收拢的残兵败将头领。气氛压抑而绝望。
“报——!”一名斥候连滚爬爬冲入大堂,“北境凌阳!亲率数万精锐,已至城北三十里!旌旗遮天,杀气冲霄!”
“什么?!”“这么快?!”“不是说他在北境整合,至少需三月吗?!”“完了!完了!”堂内顿时炸开了锅,惊慌失措,如同末日降临。
杨文渊猛地一拍案几,嘶声道:“慌什么!城高池深,我们尚有兵马万余,粮草可支半月!更有坠星山天险可依!他凌阳远道而来,能奈我何?!”
话虽如此,但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凌阳的凶名太盛了!天剑宗说灭就灭,连吞噬神都的魔皇嘉庆都被其斩了!自己这边一群丧家之犬,如何抵挡?
“杨公!那凌阳遣使送来最后通牒!”又一名军官捧着一支箭书进来。
杨文渊展开,凌阳的字迹铁画银钩,充满不容置疑的力量:
“杨文渊并望南城诸人知悉:人族危亡在即,妖氛迫近南疆。尔等不思整合抗妖,反于此拥立伪朝,内耗实力,徒耗民脂。限尔等一个时辰内,开城投降,交出所有兵马、印信、图册。愿效力抗妖者,北境量才录用;愿归乡者,发给路费;冥顽不灵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凌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