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偏锋破局
“呀!”
“呀!”
“呀!”
一进军帐,就是无数戈矛顿地,铿锵叱咤。
南凉州与东相青州隔江相对,距离长相城不过三百里,北扼相山,南临木兰州,自古是兵家要地。南凉州历代是廉家封地,廉长平一人领了南凉州牧、江防总督、长安将军三职,在十六家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陆展眉拾步而入,负手点评:“唔,好像到了澡堂。”
呼喝声尴尬地停下来,静可闻落针,陆展眉视若无睹,呵呵地继续调侃:“这便又到了祠堂。”
“陆展眉,你尖牙利嘴,处处逞口舌之快。旁人怕你,我可不怕,你既然已经摘名除姓,本将军现在杀了你,东相国也说不出二话来。”迎面是一道重重的雕花铜屏风,隔在客座与主座之间,正好隔断了目光以及攻击的直线。屏风后,有个男子发话,嗓音粗哑低沉。隔着屏风镂花,隐约可见主座上一人抬了抬手,“陆七爷远途劳顿,还请用碗水酒提神。”
一个军士早已经准备好了茶盅,双手奉上,茶盅里浓黑黏稠的一碗寡妇烧。酒面上浮着一只青鸟的眼珠子,兀自拖着一条长长的血丝。
看来陆家以青鸟探看军情的手段,已经暴露了。
陆展眉叹息:“青瓷置酒,青鸟夺目,败兴,败兴。”他一挥手,把茶盅砸落在地。
屏风后那人狂笑:“陆展眉,原来你不敢喝?”
“我们一千年前就已经不再茹毛饮血了。廉将军,怎么我们陆家的名头已经坏到了这个地步?”陆展眉移步而上,伸手在屏风上重重扣了两下,“你不敢见我?”
“呵呵,前车之鉴,不可不防!”屏风后的廉长平毫无羞赧的意思,天下暗杀之风大行,就是陆家领头捣出来的鬼。正经的将领对这一套都深恶痛绝,不过鄙视归鄙视,防卫归防卫,谁也不想图个光明正大的虚名,莫名其妙地就被人捅了。
陆展眉一串长笑破喉而出:“就凭你?你区区一个廉长平,也配跟我一命换一命?”
“放肆!”一堂军士本来就被他激得火起,见陆展眉这么肆意侮辱主帅,两个军士冲上来,连刀带鞘砸在他背上,陆展眉踉跄一扑,抓住屏风,两个军士抽刀压在他后颈上,拖着他的肩膀往下一按:“后退!”
陆展眉笑得更猖狂:“无令而行,就这种军纪,你也敢和齐河鋈叫阵?”
“你说什么?”屏风后端坐着的那人蹬蹬两步,走到陆展眉对面,两人隔着屏风镂花对望。
陆展眉冷笑:“如今是什么局面,你我心知肚明。江东陆家,助齐相一臂之力,则十六家……呵呵,迟早**然无存。”
“危言耸听。陆展眉,你以为能用几句话,让我西相自毁长城?”
“说不说在我,听不听在你,齐相若真磊落,早已经迎接帝驾还京。你廉将军自然也是国舅之尊——呵呵,难道说,你们西相国的天子,还要我们陆家帮忙才能找回来?”
“陆展眉,就凭你这句话,我发兵青城,也是师出有名。”
“说笑了,一个逐出门户的弃子,妄言几句,将军岂可当真哪?”
“你既然不姓陆了,凭什么和我谈条件?“
陆展眉笑得吊诡:“姓氏存乎一心,该姓的时候,自然就姓了。”
“好,好,二位,我听说陆展眉是江东第一高手,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只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