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裁者离开后的第七分钟，万法书院的所有钟声同时响起。
不是警报，而是召集——九千年历史的书院有七种不同用途的钟，此刻它们以特定的序列敲响，代表着最高级别的紧急会议。修士们从各院匆匆赶来，在书院的中央广场集结，脸上都带着凝重。
但会议的地点不在广场，甚至不在书院的任何一处实体空间。
韩震站在观星台的最高点，双手虚按在控制核心上。他半透明的身体此刻内部流光溢彩，无数行代码如瀑布般倾泻，通过观星台底部深埋的星核共鸣点，向外辐射。
“节点网络连接中……”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既像是从天上传来，又像是首接在每个人意识中响起，“青玄门，接入确认。北境霜语圣殿，接入确认。西域火焰圣殿……东海蓬莱岛……南荒祖祠……中州皇城……七个节点全部连接成功。”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广场上方的天空开始变化。
白昼的天幕暗了下来，不是乌云遮日，而是天幕本身变成了某种投影屏。七片不同的景象同时浮现，环绕成环——
青玄门龙首崖的云海，墨清璇白衣飘飘站在崖边，身后是列阵的千名弟子。
北境冰原深处的霜语圣殿，祭坛前立着三尊新任长老的冰雕，中央是大长老永恒凝固的身姿，符文在他化作的冰雕心脏处闪烁。
西域火焰圣殿的熔岩池边，红发副手——现在的大祭司——赤膊而立，胸口还有未愈合的伤疤，身后是燃烧的图腾。
东海蓬莱岛的云中仙阁，中年道士负剑而立，三把飞剑在背后呈扇形展开。
南荒祖祠的古老石阵前，巫族祭师披着羽衣，手中骨杖上悬挂着七个铃铛。
中州皇城的观星台上，一位身着皇袍的中年人仰首望天，身边站着文武百官。
以及万法书院本身，苏慕白、安娜、老书虫、陈明、炎冰、铃铛……所有人都站在广场上，仰望天空。
七个节点的景象，七个地方的守护者，此刻通过星灵符文构建的意识网络，汇聚于同一片“空间”。
韩震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感：
“诸位，能看到我吗？”
“看得到。”墨清璇第一个回应，她的声音穿过千里，在书院上空响起，“韩师弟，你……”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投影中韩震半透明的代码身体，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你还好吗？”
“正在恢复，进度51%。”韩震说，“但时间不多了。一小时前，星灵医疗公司的仲裁者小队下达了最后通牒——要么停止升级，交出控制权，接受记忆封锁；要么他们每小时摧毁一个节点，七小时后如果还不屈服，就会启动格式化协议，重置整个世界。”
七幅投影同时出现了波动。愤怒、震惊、绝望、决绝……不同的情绪在不同节点的守护者脸上闪过。
西域新任大祭司第一个爆发：“放他娘的屁！大祭司刚用命激活了节点，他们说毁就毁？！”
“冷静。”东海道士沉声道，“仲裁者是什么实力？”
“每个都相当于元婴巅峰，而且拥有‘法则否决权’——可以暂时覆盖我的管理员权限。”韩震调出刚才记录的数据，“他们七人联手的话，三分钟内能强行摧毁一个完全激活的节点。”
“那我们有多少战力？”中州皇帝问，他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
韩震快速计算：“七个节点全部战力加起来，金丹以上修士约八百人，元婴级别约三十人。加上我的管理员权限和各节点的特殊能力，防守的话……能撑三到五个小时。但他们会逐个击破。”
“意思是必输？”南荒祭师的声音苍老而沙哑。
“如果只是防守，是的。”韩震说，“所以我想提出另一个方案。”
所有投影都聚焦在他身上。
“不防守，不屈服。”韩震说，“我们主动进攻。”
广场上一片死寂。
连风都停了。所有人——无论是现场的修士，还是投影中的守护者——都呆呆地看着韩震，怀疑自己听错了。
“进攻？”东海道士最先反应过来，“进攻哪里？怎么进攻？我们连在虚拟世界防守都困难，怎么进攻现实世界？”
“不是进攻现实世界本身。”韩震解释，“而是进攻他们在虚拟世界的‘存在基础’。”
他抬手，空中浮现出复杂的架构图。那是星灵医疗公司用来连接虚拟世界的技术原理——通过特殊的接口协议，将现实世界的意识投射进来。这些投射需要“锚点”，就像船舶需要缆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