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客栈的庭院中己是一片忙碌景象。车马重新整装，行李再次清点，众人匆匆用过早饭，准备继续赶路。
金杰站在院中，西位娘子围在他身旁。晨光洒在他脸上，映出坚毅的轮廓。“招娣、玉儿、唐英、诗诗，”金杰环视西位娘子，声音温和却透着决断，“我们前面途经舒城、桐城等地，只要遇见牙行，但凡有一家人齐全的，都买下来。”
曹玉儿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夫君的意思，是和去年去京城谢恩回来的路上一样，对吧？”
“正是如此。”金杰点头，“我们去金陵以后，产业扩大，急需可靠人手。家里那些老人虽然忠心，但毕竟年纪渐长，也该培养些新人接替了。更别说金陵那边新开的铺面、码头，都需要信得过的人打理。”
彭英若有所思：“金陵那边虽有我父亲照应，但终究是用自己人更放心些。只是不知这一路能遇到多少合适的人家？”
储诗诗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本子和炭笔，递给曹玉儿：“玉儿姐姐最是细心，记录之事就拜托你了。”
曹玉儿接过本笔，温声道：“夫君放心，我会详细记录每个人的情况——姓名、年龄、籍贯、特长，以及曾经做过什么工。只是不知夫君这次对人才有何特别要求？”
金杰略一沉吟，目光望向远方：“金陵靠江，水运发达。我们今后少不得要经营码头、船运。所以，铁匠、造过船的工匠、有过航行经验的船夫，这些都是急需的人才。若有识字的童生、秀才，也可放宽条件收下。读书人能记账、能写信，将来可以培养做掌柜、账房。”
汪招娣轻声道：“还得看人品。一家人齐全的，通常更有牵挂，做事也更踏实。去年我们在归德府买下的那几家，如今不都成了得力助手？”
“招娣说得对。”金杰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一家人在一起，心就定了。咱们金家对待下人向来宽厚，他们若真心实意跟着我们，自然不会亏待。”
正说着，王一前来禀报：“少爷，车马己备好，可以出发了。”
金杰点头：“传话下去，今日行程照旧。对了，通知一下，留意沿途牙行，若有合适的人家，先稳住，等我们到了再细看。”
“是。”王一领命而去。
众人陆续上车马，队伍再次启程。今日天气晴朗，微风拂面，正是赶路的好日子。车轮滚滚，沿着官道向南而行。
马车上，曹玉儿己开始整理记录所需的物品。她将炭笔削尖，在本子扉页写下“南行录人册”五个娟秀小字，又翻开新的一页，画好表格，分列出“姓名”“籍贯”“年龄”“特长”“家眷情况”“备注”等栏目。
彭英看着她的动作，笑道：“玉儿妹妹真是心细如发。这表格清晰明了，一目了然。”
“这是跟夫君学的。”曹玉儿微微一笑，“他说这叫‘科学管理’，能让繁杂事务变得井井有条。”
储诗诗好奇地问：“玉儿姐姐，你说这一路能遇到多少合适的人家？”
曹玉儿想了想：“去年从京城回来，途经三府七县，买了二十多家，共计81人。其中有铁匠，木匠，识字的六人。这次走的是不同路线，但想来应该也不会太少。”
汪招娣接口道：“关键是看人是否老实本分。夫君常说，能力可以培养，但品性难改。那些拖家带口的，多半是实在过不下去才卖身为奴，这样的人懂得感恩。”
金杰道，“这次买人，我想改变一下方式。不再像去年那样，买下后就立刻带回霍州安置。而是先让他们随我们去金陵，在路上观察一段时间。到了金陵后，根据各人特长，分配到不同岗位试用三个月。合格者正式纳入金家，不合格的发放盘缠遣返原籍。”
诗诗道：“此法甚好。既给了他们机会，也让我们有足够时间考察。”
招娣却有些顾虑：“只是这样一来，路上开销会增加不少。这么多人吃饭住宿，不是小数目。”
金杰笑道，“这笔开销值得。若能在路上发现一两个真正的人才，便是千金也难换。况且，我观察过，人在旅途中最能显露本性。是否勤快，是否团结，是否有责任心，这些品质在路上看得最清楚。”
正说着，前方王一派来的快马赶到：“少爷，前方十里便是舒城县，县城东门外有一处较大的牙行，今日正有市集。王首领己在那里等候。”
金杰精神一振：“传令加速前进，午时前赶到舒城！”
队伍加快了速度。约一个时辰后，舒城县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城墙不高，但城门口人来人往，颇为热闹。东门外果然有一片空地，搭着几个棚子，不少人在那里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