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末,冰雪初融。
瑶光城西的忠烈祠正式落成。
祠院占地五亩,青砖灰瓦,朴素庄严。
正殿供奉着三千七百西十二个牌位,每个牌位上都刻着姓名、籍贯、军衔、阵亡地点。
偏殿则陈列着阵亡将士的遗物——破损的兵器,染血的军牌,甚至还有几封未寄出的家书。
落成仪式由夏月瑶亲自主持。
她一身素服,未施粉黛,在三千多个牌位前长跪三拜。
身后,文武百官、阵亡将士遗属、伤残老兵、乃至普通百姓,黑压压跪倒一片。
“诸位英魂在上——”
夏月瑶的声音在肃静的祠院内回荡,“瑶光城得以存续,皆赖诸位舍生忘死。今日立祠,非为彰显功绩,只为铭记恩德。”
她起身,取出一卷名册:
“自今日起,忠烈祠设常驻祭官三人,每日晨昏两祭,香火永续。”
“所有阵亡将士遗属,每月可领抚恤粟米三石,铜钱三百,布一匹。子女免费入学,父母由官府奉养终老。”
“所有伤残将士,按伤残等级,每月领取相应抚恤。能工者安排工坊,能耕者分配田地,皆免税赋。”
她每宣布一条,台下就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一个失去独子的老妇人颤巍巍走上前,在儿子的牌位前放下一双新纳的布鞋:“儿啊……娘给你做了新鞋……路上……路上穿……”
一个年轻的寡妇牵着三岁孩童,将丈夫的军牌轻轻放在供桌上:“你看……孩子会叫爹了……”
场面悲恸,却透着一股坚韧的力量。
仪式结束后,夏月瑶没有立即离开。
她在祠院内慢慢走着,看着那些牌位,看着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
文子蒿跟在她身后,低声道:
“女公子,按这个标准,每月需支出粟米一万一千石,铜钱百万。府库虽然丰盈,但长此以往……”
“那就让府库更丰盈。”
夏月瑶打断他,“但不能省这份钱。将士们用命换来的安宁,若连他们的家人都照顾不好,将来谁还肯为我们拼命?”
她顿了顿:“况且,这是最好的投资。”
“投资?”
“对。”
夏月瑶望向祠院外那些渐渐散去的人群,“你看到他们的眼神了吗?不是绝望,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