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内，我完全沉浸在一种微妙的“照葫芦画瓢”状态里。
“先投入‘枯心藤’…再放‘三叶腐骨花’…咦？接着要把‘清灵露’和‘地火砂’一起放？这组合不会炸吗？不管了，按记忆来……”
“等会儿，怎么还要加‘蜜罗果’？这不是单纯增加甜味、调和口感用的吗？正经丹药谁加这个啊？清漓姐这方子…搁这儿炼糖丸呢？”
我一边心里疯狂吐槽苏清漓这独门丹方里各种看似“离谱”的操作，一边手上却分毫不差地严格按照她传承记忆里的步骤、时机、乃至灵力输出的细微节奏进行着。得益于“枯荣毒体”的完整同步，我对这些药材中蕴含的“生机”与“衰败”、“毒性”与“药性”的感知异常敏锐，操作起来竟有种水到渠成的古怪顺畅感，虽然理智上觉得很多步骤毫无道理。
几个时辰在专注中悄然流逝。丹炉内，各种性质冲突、药性古怪的材料，在“枯荣转轮手”的牵引和地火精准的熬炼下，并未如寻常丹师预料般崩溃或炸炉，反而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平衡与转化。最后，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草木清香、淡淡焦苦、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甜腻的气味飘散出来。
“开炉！”
炉盖掀开，没有光华万丈，也没有异香扑鼻。只见九颗龙眼大小、表面坑洼不平、呈现出一种深沉暗褐色、夹杂着不均匀黄绿斑点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那卖相…实在不敢恭维，像是没揉匀的泥巴团，又像是某种昆虫的……
我捏起一颗，仔细端详，又嗅了嗅。“这成色…这气味…跟师尊炼出来的一模一样！不愧是亲姐妹，都一脉相承的独特。”我倒是很满意，能完美复刻，说明自己同步来的技艺没打折。
塔外，公共光幕上虽然看不到丹药具体模样，但当“丹药己成，进入检测”的提示出现时，所有关注此事的弟子都屏息了一瞬。随即，当光幕上那模拟出的、代表成丹的模糊光影呈现出那一言难尽的暗褐斑驳色泽时，广场上瞬间爆发出一片哄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炼了半天，就炼出这么个‘蛋’？还是杂色的！”
“这颜色…这形状…不会是模仿屎壳郎的杰作吧？”
“我的天，这玩意能吃？吃下去会不会没毒死先被恶心死？”
“我觉得关键不是毒死，是‘膈应’死！这丹药看一眼都倒胃口！”
“就这？还敢挑战三品丹？果然是来找乐子的！”
嘲讽之声不绝于耳，连一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弟子也忍俊不禁。实在是这“成丹”的模拟光影太具喜剧效果。
塔内，我将九颗“其貌不扬”的丹药放入专门的检测凹槽。
一道光华扫过。
【叮！检测完成。丹药：百草辟毒丹变体。品级：三品。品质：上品。综合评定：通过。获得基础积分：300。额外奖励积分：200。获得对应修炼资源（三品药材随机包1，中品灵石50）。】
“哦？居然真是三品，还是上品？这就是古人的智慧吗？”我略感意外，顺手将奖励的药材包和灵石收起。
塔外，光幕上同步刷新：
【挑战者：林玄。试炼结果：通过。评定等级：优秀。获得积分：500。】
简单几行字，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扼住了广场上的哄笑。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笑得最大声的几人，表情僵在脸上，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通…通过了？优秀？500积分？！”
“开什么玩笑！那玩意儿…那看着像泥丸子的东西，真是三品丹？还是优秀？！”
“检测器坏了吧？！”
“黑幕！绝对有黑幕！”
“瞎炼都能过？还优秀？这让我们这些苦练多年才勉强炼出合格二品丹的人情何以堪？！”
质疑、震惊、不可置信的声音取代了嘲讽。很多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那丹药的“卖相”和“优秀”的评价形成了过于荒诞的对比。
我对此一无所知，心满意足地走出丹药试炼塔。感受到广场上许多道聚焦在我身上、含义复杂的目光，我还略微有些纳闷。
怎么都看我？难道是我刚才炼丹太投入，发型乱了？还是说……我戴着面具都挡不住我这由内而外散发的帅气？嗯，很有可能。
我毫不在意地穿过了人群，目光瞄向了旁边另一座高塔——“傀儡试炼塔”。
试试我这傀儡师的造诣怎么样，不对是试一下元葛小弟的造诣。
想着，我便在众人愈发古怪的注视下，步履从容地走向了傀儡试炼塔的入口，身影再次没入光门之中。
留下广场上一群凌乱的弟子，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