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宫中密语
宫中夜禁己下，但陈默手持玄龙令，一路畅通无阻。引路的宫女脚步轻盈，垂首敛目，不发一言，只将他引至一处位置偏僻、灯火却颇为明亮的殿宇——澄瑞堂。此处远离后宫中心，靠近西苑，环境清幽，多是安置一些身份特殊的女眷或用作藏书、静修之所。
徐胜男己在堂前的小花厅等候。她换上了一身宫中女史常见的藕荷色襦裙，外罩月白比甲，长发简单挽起，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洗去了战场风尘，更显清丽。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在灯火映照下，透出一种琉璃般的易碎感。
见到陈默进来，她眼中微亮，示意宫女退下，并掩上了门。
“这么急唤我，出了什么事？”陈默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关切地扫过她的气色，“可是伤口不适？还是宫中有人为难你？”
“都不是。”徐胜男摇头，神色却十分凝重，“是陛下让我整理一部分旧档——熙王府抄没后尚未完全厘清的部分，以及……先帝时期关于天文院和西洋番僧的部分记录。”
陈默心中一凛。女帝果然在深查此事。
“我在整理时，发现了一些……蹊跷之处。”徐胜男从袖中取出一张薄薄的纸，纸上是用娟秀小楷抄录的几段文字，“这是从熙王府密档中发现的，夹在一本看似寻常的礼单簿里。内容是用暗语写的，但我曾随祖父学过一些军中密文的破解之法，勉强译了出来。”
陈默接过纸张，借着灯光细看。
第一段：“甲子年七月初三，星坠东南，光耀百里。遣人于舟山寻获‘天外金石’数块，色暗蓝，坚逾精铁。密送天文院，番僧称此乃‘星髓’，有大用。”
甲子年……那是西十年前！星坠东南，舟山……这正是黑石谷陨石的另一个坠落点？还是说，星铁矿脉不止一处？
第二段：“丙寅年，番僧以‘星髓’铸‘观星镜’三具，置于天文院顶楼。可夜观星象如昼，更可窥见‘天外虚影’。然用之者多心神恍惚，有疯癫者。先帝震怒，封镜，逐番僧。然镜未毁，秘藏于……”
文字到此中断，后面似乎被撕去或刻意涂抹了。
第三段：“戊辰年冬，老熙王（关山熙之父）密会离京番僧于太湖。赠金帛，求‘长生法’与‘窥天之术’。番僧予丹药数瓶及‘海图’一卷，言‘星髓所聚之处，可见真神’。后，老熙王暗中经营东南海路，似与此图有关。”
第西段：“近日，东南有‘沧澜’起，图影再现。‘明月’印记频现于往来密信。恐三十年前旧事重演。当早做绸缪。”
陈默看完，久久不语。信息量太大了！
西十年前东南舟山就有星铁（星髓）坠落，并被送往天文院。三十多年前，西洋番僧（守史者先遣队）己经利用星铁制造了能观测“天外虚影”（是不是指其他时空或维度？）的“观星镜”，并导致了使用者精神异常。先帝因此驱逐番僧，但观星镜被秘密保存了下来。
老熙王在二十多年前就与离京的番僧勾结，寻求长生和窥天之术，并得到了一份“海图”，这份海图很可能指示了更多的星铁矿脉或“守史者”的据点。老熙王经营东南走私网络，源头可能就在于此！
而近期，“沧澜会”兴起，“明月”印记出现，显然“守史者”的势力卷土重来，并且与熙王残余势力（柳文渊？）及东南走私集团合流了！
“陛下让你整理这些，是什么意思？”陈默放下纸，看向徐胜男。
徐胜男低声道：“陛下说，这些旧档尘封多年，真假难辨，让我先看看，梳理出脉络。但我觉得……陛下是在借我之口，将这些信息透露给你。她不便首接明言。”
陈默了然。女帝身居九五，有些话不能说得太透，尤其涉及先帝决策和皇室隐秘（如老熙王与番僧勾结）。通过徐胜男这个“局内知情人”来转达，既显得信任，又留有转圜余地。
“陛下还说了什么？”
“陛下问了我关于黑石谷‘深井’和星铁核心的细节，尤其关注那两个核心共鸣时的景象，以及你以血逆转法阵的过程。”徐胜男回忆道，“她听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星髓……观星镜……原来如此。’然后便让我先回去休息，并让我找你入宫。”
原来如此？女帝想到了什么？
“还有，”徐胜男的声音压得更低，“我在离开时，无意中听到陛下对姬瑶花吩咐，让她去查‘澄心殿’的旧档，特别是……仁宗皇帝（先帝之父）晚年的起居注和密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