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飘向远处,眼神深邃,似是回忆,似是呢喃。
“想当年我刚嫁进宁国府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心高气傲,觉得凭自己的本事,总能在这深宅大院里活出个样子来。
那时我想着,只要我谨小慎微,总能安稳度日。
可现在发现,我何尝不是太天真?”
她温柔的声音却带着一种深入骨子里的疲惫。
“这府里的人和事,远比我想象的复杂。
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明争暗斗、尔虞我诈。
你事做得好,有人嫉妒。
你事做得不好,有人嘲讽。
你想独善其身,却偏有人要把你拉进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那些年少时的抱负,那些骨子里的风气,都被这深宅大院磨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身的麻木。”
看年世兰这样子,秦可卿心里也难受得很。
“我来这躲清闲,也是想暂时躲开那些是非,让我缓两天。
其实心里何尝不清楚,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我们这些女儿家,就像是被关在这西西方方大笼子里的鸟,看着衣食无忧罢了。”
年世兰像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般,只偶尔眨眨眼,她知道秦可卿说的是实话。
这贾府就是一个吃人的牢笼。
即将随着命运的展开,吞噬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
这众女儿家,她们都是这牢笼里的囚徒,最终都逃不过命一场。
她想着想着,眼眶不由红了。
尤其是秦可卿此时就在她身旁,这份悲凉更甚。
“妹妹呀,”秦可卿见她泛红的眼眶,都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好。“我知道你年少心性,有许多抱负,想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改变些什么。
可你要知道,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撼动。
我们这些女儿在这世上本就很艰难,遇到挫折时,能忍则忍、能退则退,保全自身才是最重要的。”
她的神情几近悲悯。
“我比你大些,我也在这园子里多待了些年,见过太多心比天高的女子,最后都落个身不由己的下场。
她们也抗争过、挣扎过,可最终还是抵不过这规矩。
明明以为自己己经在与老天爷斗,可或许你只是在沿着另一条悲剧的轨迹往前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