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醒来后,钟熠便没有再睡着,一直躺到天亮,而他怀里的小家伙睡得倒是香甜。
陈鸣也没睡好,一大早就起了床,伸了个懒腰,揉揉发酸的肩膀,抱怨说这里的床太硬,像棺材板,他睡不着。
夜里,睡不着的陈鸣悄悄以游魂状态逛了整个福利院,福利院还挺大,儿童活动室、图书角、医务室……没发现什么特别可疑的地方。
他还去看了福利院的“院史”:这是个民办福利院,由星尘基金会资助,在星历3000年建成,院长是徐明辉。这个福利院的条件比很多别的机构都好,还拿过各种“慈善奖”……
“我知道你后半夜也没睡着。”陈鸣说。
钟熠撑着一只手臂慢慢坐起,床架发出吱呀声。他的另一只手扶着怀里的岁岁,小家伙在他掌心滚了半圈,又沉沉睡去。
他轻笑道:“我们之中能睡得好的,也就只有岁岁了吧。”
“啊,鬼也需要睡眠吗?”
“岁岁不是鬼。”
陈鸣被噎了一下,无奈地说:“哥,是你先说的它是鬼。”
“……我是说以为。”
好,好的。
起床后,钟熠去找院长,问有没有能让他恢复记忆的办法。
院长说没有。
“叔,你别蒙我。”钟熠倚着门框,两臂交叉在胸前,“你能封锁记忆,却不能恢复记忆?”
他“啧”了一声:“一边让我对你别防备,一边却对我有所保留,院长这么做不厚道吧?”
徐明辉无奈地笑了笑:“小熠,别试探我了,我真不会,抹除的记忆很难再原样收回来了。”
钟熠不信任地看着他:“不帮算了。”
钟熠早料到会是这个答案,本来也没指望真能这么快恢复,只是亲耳听到还是有些失落。
随后他语气生硬地说:“我今天就走了,你说要给我什么东西,赶紧给吧。”
一副拿了东西就走人的架势。
徐明辉轻叹一口气:“小熠,我又没有欺负你和你的岁岁,为什么对我的敌意这么重呢?”
“没有,忙着找回记忆罢了。”
“新年也不在这边过了?”
“嗯,陈鸣邀请我去他那儿过。”才怪,他只是不想留在这里。
徐明辉看着和自己闹别扭的少年,说:“好吧,儿大不中留。”他拉开抽屉,拿出准备好的东西,一枚古铜色的小铃铛和一张泛着淡淡金光的符纸。
“小熠,闭上眼睛。”
钟熠眨了眨眼,还是直愣愣地看着他。
徐明辉摸摸他的头:“乖,不会欺负你,也不会欺负你的岁岁。”
钟熠躲开他的手,站好,不情不愿地闭上眼睛。
结果,这个可恶的徐明辉又趁机对他动手动脚,摸他的额头!
也不知道徐明辉到底在做什么,钟熠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从眉心渗入,像春日的溪流般在体内流淌。他的灵魂随之颤栗,仿佛被什么古老而强大的存在短暂地触碰。
就在他忍不住想偷看时,徐明辉已经收回了手。
“好了,睁开眼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