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鸣推开门进去,眼前的一幕让他目眦欲裂:
室内狂风大作,一片狼藉,钟熠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绞索吊在半空,双脚离地,头颅无力地垂着,脸色惨白。
“岁岁,住手!”陈鸣喊道。
“呜!!!”岁岁发出一声怒嚎。
突然,风停了下来,钟熠像个断了线的木偶,跌落到床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一动不动了。
陈鸣跑过去,焦急地问:“阿熠,你没事吧?说话啊,你别吓我。”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还闭上了眼睛,一副拒绝回答的样子。
“阿熠,你……”
“出去。”钟熠说得很轻,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陈鸣愣在原地,足足有两分钟,才转身走出去,带上了门。
死寂重新笼罩了房间,比风暴之前更加沉重。
钟熠静静地躺在这片狼藉之中,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涣散,里面空茫茫一片。缺氧让他的大脑陷入混沌,疼痛让他的意识保持清醒……像密密麻麻的刺缠绕在他身体的每个角落,手上尤甚。
他眨了眨眼,不知道该为这痛苦庆幸或是难过,庆幸他还活着,难过他的残败。
……
中午,他打开门出去拿外卖,客厅里的陈鸣立刻抬起头来看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情况,一副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样子。
钟熠将他的表现看在眼里,但没有搭理,拿了外卖径直走回自己房间里。
岁岁搞出来的一片狼藉他还没有收拾,在这样的环境里吃饭,颇有种被入室抢劫过的凄凉。
但是钟熠很享受进食的时刻,并不觉得有什么,一口一口认真地品味起来。
吃饱后,他才慢条斯理地收拾房间,将被砸碎、摔坏的东西通通扔掉,还完好的便放回原位。
很多瓶瓶罐罐都碎了,包括小盆栽的陶瓷盆也碎成了几瓣,那株多肉却神奇的毫发无损,就是有点蔫蔫的。钟熠这才想起来,已经很久没给它浇水了。
他打包了鼓鼓囊囊的两袋垃圾,拎下楼去扔掉,顺便去花店给多肉买了个新窝。
岁岁没有再出来烦他,陈鸣也不敢来打扰他,钟熠安静地度过了相对悠闲的一天。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手还是疼,虽然没有一开始疼,但还是很疼,提醒着他,他受伤了。尤其是洗澡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疼得更厉害了,他把手举得高高的,根本不敢让它沾到一点水。
洗完澡出来,陈鸣在客厅里等着他。
“阿熠,该换药了。”陈鸣声音放得很轻,一副生怕他拒绝的样子。
钟熠点点头,不客气地伸出手给他弄。
陈鸣瞧着他脸上平淡的神色,试探地问:“阿熠,今天上午,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他说。
“啊?”
“嗯。”
见他不肯说,陈鸣将疑问咽了下去,没有再追问。
换了药,钟熠便回到房间,关门,反锁,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