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的初秋,比往年冷。
天空下着小雨,在殡仪馆的玻璃上流淌,江钰抱着冰凉的骨灰盒,手指发颤。
自从江家出事,父亲入狱,母亲去世。周遭的亲戚无一避之不及,今天能来的都是和母亲交好的人。
江钰紧了紧手中的骨灰盒,感受着它最后的温度。
要是在以前手指划破一点,江钰就要哭很久,今天倒是一滴泪没流。
葬礼很简单,很快就结束了。江钰遣送走了所有人,自己在外面站了很久。
雨还没停,外面走廊只有一点遮雨的地方,江钰发梢有些湿了,鼻子被风吹得红红的。他盯着没有动静的信息框,最后打开了打车软件,来来回回翻了很久,才确定那个最便宜的拼车。
车子到了楼下,江钰连下车的力气都没有了。跌跌撞撞的走进那间普通的居民楼,这是他上大学的时候买的,贺君朝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江钰就买到了这里。
客厅黑漆漆的,贺君朝还没有回来,江钰放下手中的东西,直接坐到了地上,背靠着墙,终于绷不住,把脸埋进膝盖里,痛声哭了起来。
五年前江钰还是一个被人宠惯的小少爷,如今什么都不是了。
那天高考完,江钰就跑到酒吧放飞自我,在哪里,再次遇见了贺君朝。
酒吧里彩灯亮的晃眼,烟味酒味混在一起,吵吵嚷嚷的啥都听不清。
江钰喝的脸红红的,一只手撑着脸,人生第一次喝酒,喝了几杯就醉的头疼。
“江钰,发什么呆呢?喝呀!”蔚绪胳膊搭上他的肩膀,“庆祝咱们解放。”
江钰撑起发晕的头点了点,拿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嗯……”
酒液钻进喉咙里,烧的眼眶发酸,“蔚绪……我有点不行了。”
蔚绪看江钰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的,撞了撞江钰的胳膊,打趣他,“哎,你还记得不?高三你追了一段儿的贺君朝,好像在这上班呢。”
江钰脑子嗡的一声,醉意瞬间褪了大半。
蔚绪:“我听说他奶奶前几天好像去世了。”
去世?
蔚绪:“那这么说,他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贺君朝从小父母就去世了,一直和奶奶生活在一起,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
蔚绪:“不过他好像被保送了,而且学校愿意承担他大学所有费用,他应该不用担心钱的事。”
江钰问:“那他奶奶什么时候去世的?”
“也就前几天吧,听同学说的,他来这打工就是为了凑奶奶的丧葬费。”
蔚绪撇嘴道:“也真是够拼的。”
江钰脑子空了一瞬,周围的声音像是被镀了层隔板,什么也听不清了。
江钰想起誓师那天,贺君朝代表优秀学生讲话,主席台上的少年眉目清俊,声音清朗,像夏日里的风一字一句的砸进了自己心里。
于是当天下午江钰就找人把贺君朝堵到厕所,当时江钰其实很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我要让你当我的男朋友。”
贺君朝只是瞥了江钰一眼,什么也没说。
江钰自尊心大受打击,扬言一定要得到贺君朝,后来江钰又是送情书,又是送鲜花,又是花好几天做好一个小礼物,送给贺君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