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老地方就是两人在安城的家中间不远处巷子里的一家小饭店。安雅来得不算晚，但程枫已经在了。隔着玻璃她看着他坐在最靠里的那张桌子上，面前放着杯水，没有看手机，也没有动。
就只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株长在那里的植物。
安雅走到他对面坐下，要了杯热茶。
“开庭还顺利吗？”程枫问。
“还行。”开了近一个小时的车，安雅终于能喝口热茶缓缓，“对方的证据被推翻了，等判决。”
菜单递过来，两个人都没翻，只点了几道常吃的。看着老旧的菜单，安雅瞬间有些恍惚，记忆中她和程枫上次坐在这里吃饭，应该还是她刚回安城后不久。一次谈不上约会的吃饭。那时候隔阂太深，话都说不了几句，只能一个劲儿的闷头吃。
现在误会是说开了，可突然这么面对面坐着，中间好像还横着点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安雅不太习惯这种应该亲近却又带着点生疏的状态。
“这段时间，我这边事情多，好像有点，冷落你了。”
程枫给她添了点水：“你忙，我知道。”
“你每次都说没关系，但我知道，你心里有话想问。”
程枫没否认。
“要是没有答案呢？”
“那就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干净，“你能像现在这样，坐在我对面，和我一起吃饭聊天，就已经很好了。”
这话说得太平实，没有花哨的修饰，倒让安雅心里生出来了点愧疚。
菜陆续上来了，都是家常味道，热气腾腾。两人拿起筷子，气氛比刚坐下时松快了不少。话也渐渐多起来，安雅说起这段时间怎么搜集证据，怎么跟对方律师周旋，琐碎却真实。
“你当时……怕过吗？”程枫夹了一筷子菜，状似随意地问。
“怕什么？”
“怕鉴定结果不够有力，或者对方手里还有别的牌。”
安雅认真想了想，摇摇头：“准备做到那份上，该想到的都想了，该堵的漏洞都尽量堵了。怕也没用，反而容易自乱阵脚。把自己能做的做到最好，剩下的，交给法律和事实。”
程枫点点头，表示赞同：“你做事一直这样，看准了，准备足了，才动手。动了，就不太回头看。”
安雅停下筷子，看他：“你这话是夸我稳当，还是嫌我死心眼？”
“都不是。”程枫给她碗里夹了块她喜欢的排骨，动作自然，“就是实话。你就是这样的人。”
安雅看着他夹过来的菜，又看看他平静的脸，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低头把那块排骨吃了。
饭吃过大半，安雅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她抬起头，看着程枫，表情比刚才更认真了些。
“程枫，有件事我得再跟你说一次。”她声音清晰，“我以前说过，在任何关系里，我都不想失去我自己。这个想法，到现在没变，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变。”
程枫也放下了筷子，专注地听着：“嗯，我记得。”
“我不是针对你，不是说你会让我失去自我。”安雅解释道，语速不快，确保每个字都表达清楚，“这是我的底线，不管和谁在一起，都一样。我的工作，我的生活节奏，我自己想做的事，这些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会为了任何人轻易改变或者放弃。”
“这是应该的。为什么要你让步？”这一切都太自然了，像是在程枫看来，这件事根本不需要讨论。
安雅说：“你有时候吧，让我觉得跟你在一起挺轻松的。”
程枫说：“你这是夸我。“
“算是吧。“安雅重新拿起筷子，“别得意，保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