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病房。
病房內的一切都是白色的,白色的墙壁,白色的柜子,白色的床,白色的被子,床上躺著的妈妈,看起来也是白色的。
真乾净啊,陈曜在心里想著。
“妈,你可以回家了吗?我爸做饭太难吃了。”陈曜坐在床前问。
妈妈躺在床上,伸出手摸著陈曜的头:
“现在还不行,过两天妈妈要出差。”
“啊?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这次可能要走很多天。曜曜,妈妈有话要跟你说。”
“嗯,妈你说。”陈曜有点迷茫。
“曜曜,妈妈很快就要走了,但是放心不下你和爸爸。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別那么淘气,总是把自己搞得那么脏。你爸爸工作忙,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洗衣服。
“你不要那么莽撞,多注意自己的安全,儘量不要做危险的事。
“你很快就要长大了,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和爸爸。”
妈妈说话时,白白的脸上一直掛著温柔的笑容。
“嗯,我知道了,那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家啊?”陈曜急著问,他太想吃妈妈做的锅包肉了。
妈妈没有说话,而是费力地从左手上摘下了戒指,递给陈曜。
这是一枚纤细的银戒指,擦得鋥亮,戒面镶了一颗水晶,闪烁著耀眼的光。
“我和你爸结婚的时候,两个人都很穷,买不起金戒指。这个留给你,以后想妈妈的时候,可以看看这个戒指。”妈妈说著,流下了泪。
“妈,你怎么哭了?”陈曜没大听懂,疑惑地问。
“没事,要好几天看不到曜曜了,还没走就开始想你了。”妈妈的脸上又掛上了笑容。
“妈,我一定乾乾净净的,等你回家,我想吃锅包肉。”陈曜趴在妈妈怀里,双手环住了妈妈的脖子,闭上了眼睛。
陈曜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昏黄的房间。
暗黄色的地板,黄色的橱柜,黄色的木门,傍晚黄色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陈曜揉了揉肩膀,他刚刚洗了自己和爸爸的脏衣服,一件一件都晾在了阳台上。
客厅的餐桌前,爸爸在吃饭,他握著酒瓶,大口大口地喝著白酒,酒液顺著嘴角留下来,打湿了他下巴上多日未曾打理的胡茬。
“爸,我妈已经走了好几年了,你再找一个阿姨吧,我没问题的。”陈曜鼓足勇气说。
爸爸抬起头,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潦倒,双眼满是血丝:“不管我找谁,都找不到你妈了。”
陈曜心里一酸,半晌没有说话。
“那你也不能这么颓废,我妈肯定不想看到你这样……”陈曜嘟囔著。
爸爸听到后,怔怔地看著陈曜,许久,他突然站起身,提起酒瓶走进了厨房,將酒瓶中剩下的酒都倒进了洗碗池里。
爸爸又走到陈曜身边,伸出胳膊去揽他的肩。十四岁的陈曜,身高已经比爸爸高出很多了。
爸爸沉默了一会,最后只是笑著了笑,用力搂了搂陈曜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