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开在官道旁,方便换马休息、传递公文的官府机构,洛州的大多数驛站都很“单调”,除开驛馆马厩和官房外,便只剩下一圈儿光禿禿的围墙,唯独这马蹄驛有些许不同。
作为从洛北出关必经的大驛,马蹄驛坐落在龙游县与漯河县的边界,再往北便是一大片矮山和荒原,好长一段路都荒无人烟,山贼马匪怕是都比百姓的村镇多。
而由於后面再想补给异常困难,大多数出关商队都有在此补给的需求,天长日久之下,便在马蹄驛远处背风的山坳里,催生出了一个尚算繁华的小镇……最起码昨天还是这样子的。
“別抢!都別抢啊!护卫!”
“先卖我!我加价!三成!四成也行!”
“金椽商队高价收购乾粮伤药!並诚邀有二十名以上护卫的商帮结伴上路!”
“不卖了!早都没粮了!都走!都走!”
这……这是怎么了?
望著小镇人声鼎沸的正街,以及神色惶急地疯抢药粮的商队,王让不由得心头一惊,忙牵著探头探脑的小马哥避到路边,扯住路旁酒肆里忙得脚不沾地的小廝,直接塞过去一大把铜钱。
“您是今儿个才到吧?”
掂了掂手里的铜钱,发现起码得有十五六枚,而且还混著几个一当十的大钱,小廝脸上不耐的神情立时散去,放下碗碟解答道:
“昨晚入夜没多久,南边就来了个大商帮,护卫死了一小半儿,活下来的也人人带伤,说是漯河县打起来了!”
漯河县?那不就是马家屯在的地方吗!
没想到才出来没几天,家乡就遭了兵祸,王让心头微冷,连忙追问情况,而小廝连漯河县的情况都是听人转述的,更別提马家屯这种小乡镇的消息了。
“客官,您要是那什么马家屯出来的,我劝您还是別回去了。”
同情地看了面色发白的王让一眼后,看在刚刚那一把铜钱的份儿上,小廝压著嗓子提醒道:
“这回可不是什么山贼盗匪,是真真正正的反贼!按金椽商队的说法,不独你们漯河县出了事儿,往南边两郡七个县都已经打起来了!
漯河、羊白、华沟三个县的县城最早被破,仨县令直接被砍了俩,你们漯河的县令更是乾脆投了贼,我看你还是赶紧找个去处吧!”
出於好心叮嘱了两句后,小廝便捧著一摞粗瓷茶碗匆忙离开,继续在掌柜的喝骂声中招呼起了客人,独留王让牵著小马哥站在道边,一颗心直接乱成了打结的毛线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漯河县闹了反贼,而且把县城都打破了?那留在屯里的马婶,还有其它乡亲们岂不是……
完全没想到看似稳定的洛州,乱得居然如此迅速,明白乱兵之下人命如草的王让,顿时不由得遍体生寒,再顾不得买什么该死的巴豆,骑上小马哥便匆忙往回赶。
似是察觉到了王让心头的急迫,往常走两步就要叭叭两句的小马哥,也头一回没有嘀咕抱怨,而是努力抻著短粗的马颈,驮著背上的王让一路猛跑。
“让哥?”
看著好像被什么撵著似的,急忙忙赶了回来的王让,正在驛外陪马叔装车的马退,赶忙小跑著迎了上来,一头雾水地道:
“你这是咋了?怎么一副让狗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