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死的月亮!
並不知道一场针对自己袭击,已经逐渐拉开了序幕,仰望头顶愈发凝实的月华,锦袍青年的心里不由得阵阵发紧,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跟晦辰楼搅到一起。
即便並非嫡出,但以自己的家世资质,未来只要不出岔子必能平步青云,即便进不了尚书台做六曹尚书,但当个牧守一方的封疆大吏还是不成问题的。
可因为修习阴鬼秘术,不得已做了晦辰楼的“银圭”后,自己原本的路便走不通了,先是被迫为他们入宫盗书,后又不得已来这该死的僻远小县赴任,现在甚至还有天罗司的秘谍虎视眈眈……
该死的天罗司!该死的晦辰楼!
望著身周愈发冷冽的月华,回想这一路东躲西藏的行程,锦袍青年不由得双拳紧攥,多日未曾修剪的指甲,几乎直接楔进了肉里。
按照原本的约定,晦辰楼负责洛北的“金钟”级的执事,会在赴任龙游的路上联繫自己,取走那本隱藏了大秘密的《芊草杂录》,並帮自己解决三魂涨魄的问题。
可自己这些天左等右等,那该死的金钟执事就是不见动静,眼下已经进了龙游县境內,甚至连天罗司的秘谍都追了上来,可他別说露面了,甚至连个消息都没给自己传过!
还有那个该死的危月燕!
回想那个从中元节后便盯上了自己,数次试图將自己抓回天罗司审问的秘谍,锦袍青年眉宇之间的戾气顿时再上了一个台阶,眼眸中的恼恨之意几欲透目而出。
要不是她苦苦相逼,始终盯著自己不放,自己定不会错失那个镇抚魂魄的秘术,而如果吃了那人的天魂再夺其秘术,自己就能稳住混乱的三魂,也不至於在晦辰楼面前处处让步,被那些反贼当成狗一样使唤……
该死!该死!全都该死啊!明明就只差一点儿了!
在【照君月】不断沉坠带来的压力下,大多数时候都还算冷静的锦袍青年,少见地失了態,双目赤红地踞坐在车中,一会儿暗自祈祷天罗司的秘谍晚些到,一会儿又在心中痛骂晦辰楼的无能。
自己都已经找到了能修习【意览】的人,只要等他学成这门秘术再食其人魂,自己便能將多余的人魂散出体外,暂时稳住被三魂衝击得近乎崩溃的肉身。
等后面再和晦辰楼完成交易,得到解决三魂炽盛的秘法,自己甚至能够更上一层楼,靠著不断食取更多神异秘术,把持龙游这块地处北疆的要地……这是?!
望著头顶炽盛依旧,但却被一抹泛著磷光的萤火抵住滑开,无法再锁定自己的月光,锦袍青年不由得眼眸一缩,隨即猛然坐直身体,伸手便去掀车窗的垂帘。
晦辰楼!必是晦辰楼的人到了!
“五少爷。”
正当锦袍青年准备驱开侍卫,方便晦辰楼的人过来交易时,却见一身灰衣的药嬤嬤正站在车外,眼眸中带著几分焦急地道:
“老身有要事想和您稟报,能否请您……”
“退下!”
没想到自己的贴身嬤嬤,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过来凑热闹,锦袍青年不由得面色一厉,拧眉低喝道:
“我刚不是说了吗?直到出山之前都不许打搅我!你当我……”
“五少爷。”
灰袍妇人面现哀色,低声求告道:
“老身的事真的很紧要,劳烦您先听一下吧!”
放肆!真以为幼时照顾过我几日,我就不会动你?
见药嬤嬤不仅没有退下,反倒一再坚持过来稟报,锦袍青年的心头顿时不由得无名火起。
但他正准备厉声呵斥时,双目却猛然一滯,死死地盯住了药嬤嬤的面孔……两点色泽青绿的萤火,正在药嬤嬤的眼瞳中轻轻摇曳著,那细碎森冷的磷光,竟和之前抵住月华的萤火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