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屋中忙里忙外指挥的裴沫,霍咎抱臂倚在门边,唤道:“昭曦。”
叫到的女孩回眸,“嗯?”示意他有事便说。
少年的摇头,就那么靠在一边,目光落在女孩身上,随她移动而移动。
天色蒙蒙亮,宫中热闹起来,步履匆匆的宫女和太监抱着匣子和糕点。
霍咎要出发了。
“皇后娘娘还有何事?”
乌涂明临走之前被叫住,裴沫下了台阶,最后站在石阶的最后一级,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身影,道:“陛下晚间需要休息,探花郎还是莫要在深夜去寻陛下。”
几日她已经发现,乌涂明夜间睡不着就喜欢找霍咎谈论军事,三天两头往未央宫跑,扰的人不得安宁,还是霍咎受不了让侍卫将他扔出去。
乌涂明眨眨眼,落在不远处一袭玄袍的身影上,露出了然的神色,顿时还有点心酸。
霍咎这个奸商,凭什么有这么好的佳人关心,还专门跟出来叮嘱。他凭什么遇不到,在乌涂氏每次撩拨姑娘的时候都会被揍一顿,他好寒心啊。
等回到乌涂氏,他定要阿姊为他正名,他也不是只会吃喝玩乐,他在大昭科举可是得了个探花郎的名头。
送走了乌涂明,裴沫还让霍九过来,叮嘱:“陛下总是习惯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不把身子累垮就不知道休息,你多盯着一点。”
霍九抱拳躬身:“是,娘娘。”
霍咎离开的时候故意没有何裴沫打招呼,学着乌涂明说的冷淡,提前离开,不过步子很慢,裴沫快步走了两步追上去。
“等陛下凯旋,定然会给陛下一个惊喜。”裴沫笑着将人送上马。
少年颇为冷淡道:“嗯。”
裴沫脸上的笑意一僵,眼中有些不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摇摇头。
看着走远的队伍,裴沫眼中闪过茫然,她不明白今日的霍咎为何如此冷淡,或者说她已经习惯了霍咎对她的亲昵,以至于稍微冷淡一点她便轻而易举察觉出来。
远处也有人在分别,年轻的女孩抱住了一身甲胄的士兵,泪眼汪汪道:“你回来,我就嫁给你,你若是不回来,我便不爱你了,我会嫁给别人。”
青涩的少年红着脸郑重道:“我爱你,茹娘等我回来。”
爱么?
裴沫懂了自己的怅然若失是怎么来的。
是了,她嫁给霍咎本就是情势所迫,无关情爱,感情这种事情强求不来。
低头看看没能送出手的荷包,她没学过女工,借着杨柳的指点,熬了个把时辰终于做出一个稍微看得过去的,上面针脚凌乱,内圈绣的平安歪斜,许是记忆中的那只手太过于温暖,以致于她差点忘了,霍咎并不缺荷包。
何时开始,自己也深陷其中了。
霍咎的皇后的位置应该是一个与他两情相悦的人,一个与之对视就有说不完话的人,而不是一个被迫同一阵营的她。开始只是想逃脱死亡的命运,如今又开始贪图不属于自己的情感。
女孩笑了笑,自嘲,她还真是贪心啊。
和霍咎待在一块的时间就像是镜花水月,终究会醒。
等这次结束之后,就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