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几乎是本能地,拒绝的话从男人口中说出。“不行!”几乎是本能地,拒绝的话从男人口中说出。
“这样太危险了,若是宋将军在,也必定不会同意你这样做的。”
杂草丛生的荒郊野岭,根本谈不上有路可言。窸窸窣窣的行进声音背后,山间清晨的大雾将人的身影变得模糊。
只有一处男声压抑不住地从半人高的杂草丛中传出——
“诶宋臻!走慢些,等等我,诶诶诶,前面是坑!!!”
“再不追,黄花菜都要凉了。”
走在前面的女子似乎对男人的提醒很不以为意,面对男人愈发提高的声调,她头都没回,冷冷甩出一句话后脚下甚至又提了速。
方才找到方向后,她本想一个人单独提速,先追上去,但李一彦这厮跟眼珠子贴她身上了似的,在她开溜之前一嗓子就嗷了出来。
众将士七嘴八舌地开始劝她不要单独行动——想到这里宋臻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长出四只手来,两只将胡人弄死,剩下两只抽空把李一彦也顺手掐死。
这人到底是不是陆临渊手底下的副将啊?婆婆妈妈一惊一乍成何体统!
宋臻蹙起眉,抿住唇时绷紧的下颌线像极了宋将军,而这又让后头的李一彦摸了摸自己的项上人头,一股寒气从他脖颈处陡然升起。
“莫要只身深入险境,敌方人数众多,即便是追上了,正面对敌,我们也是没有优势的。只能迂回作战,尽量拖延时间到后援的到来。”
“嘶——”李一彦捂住脖子,一道细长如丝线的口子出现在那处,血线隐约从伤口显露。“你看你看,我方才一个不注意,就被胡人留下的陷阱划伤了。”
“大人,那好像是横生的树枝。。。。。。”个高憨厚的赵六终于忍不住开口。
李副使何时变得如此磨磨唧唧,这一路上得亏宋姑娘带着他们走上正确道路,李一彦一惊一乍的,不说宋姑娘黑脸,连他都看不下去了。
“去去去,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李一彦有苦说不出,宋将军就差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他哪敢不把眼珠子贴宋臻脑门上。
就算宋濂不送他上一天,亏待为大雍做出巨大贡献的宋将军的独苗苗,他敢保证,也是会被京城所有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的。
这趟追人,要是碰不到丘林轩也就罢了,要是好死不死那小子真来了,那才是真的麻烦。
李一彦颇为头疼地一面跟紧宋臻,一面在脑海中思索着,他该如何不打消大小姐积极性的同时,让她不着痕迹地混个战功。
或者自己能不能按住姓丘林的胡人小子,让他被宋臻摘下脑袋来呢?
天色大亮,自清晨起笼罩在山林中雾气渐渐散去。
前方的路比方才好走些了,但李一彦不自觉叹了口气。胡人必定是在夜色的掩盖下遁走,天亮了,好搜寻了,这个时候的胡人应当也在新的落脚处安营扎寨了。
又是一根突如其来从一侧斜斜飞出的枝条,李一彦漫不经心地拨开了它。
没事的,就算把整座山翻过来,他也必须给人找到了揪出来,更何况这样短短的时间,他们再能躲,又能躲到哪去。
深深浅浅的脚印到了一处草丛格外茂密出断开,一路追查的领头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可是口渴?抑或是脚酸?”
“。。。。。。不。”一路冷着脸的宋臻的语气变得古怪。虽然他知道这很不合时宜,但他还是从这短短的一个字里读出了奇特的味道。
这个字从喉咙中挤压出来,若有似无。像是某种大型动物在窥探到猎物踪迹时,不由自主发出的兴奋咕噜声。
能让宋臻兴奋起来,难道是。。。。。。?
李一彦侧过身,抬手平放示意众将士勿要发出声音。
自己则是几个错步,游鱼一般不着痕迹地换位到了宋臻身旁,领先她半个身位的地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杂乱的树丛中,有人影快速晃动。
【追!】
宋臻单手抬起,指了指自己,然后握拳屈肘举起手臂,上下快速摆动几下,示意自己先快速追上,让其他人跟上。
但李一彦显然不同意她的主张。他抢在宋臻出发之前,未做指挥,先行动了。
——在这样的突袭中,不需要两位同时行动。
落后半步的宋臻气得咬牙,暗骂李副使无半点将领风范。却见后方一众金吾卫默契的半屈膝紧凑跟上,无一人掉队。
当下也只能深吸一口气,紧随众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