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奴才不敢,是老爷亲自吩咐的,他担心您的身子,叮嘱小的必须看着您吃下今日的午膳。”
男人的话说的堂皇轻巧,仿佛前几日柳如霜这里有一顿没一顿的餐食不是他亲手送来的一般。
地板将男人的半边脸挤压得变形,随着他的话,那只三角形的眼睛如同角落等待扑食的毒蛇般闪烁出光芒。
柳如霜咽下到喉咙口的恶寒。缓慢地挪到碗边,脑中飞速思考。
怎么办?看如今的样子,若她不老实吃完今日的饭,这男人定是不打算走了。
给她送信的到底是何人?那人说的到底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人为何要帮她?
无数疑问在柳如霜脑海中盘旋,但外面的男人可没有耐心给她时间纠结。
木板摇晃的声音催命一般在她耳边响起。
男人已经发出了催促声。
她心一横,“看看看,让你看!”腹中的饥饿让她实在无法保持平日的细嚼慢咽,捧起碗大口大口地吞咽。
她记不得上一次进食是什么时候,她看不到眼前的食物被白色的油脂覆盖,只一股脑将它糊成一团塞入口中。
油脂在口中化开的黏腻感让她几度作呕。从云端被拉入泥土的感觉并不好受,她的吃相也并不悦目。
但男人却看得饶有兴趣,木门下,他的三角眼却投射出毫不掩饰的笑意。一直到亲眼见到送来的碗见了底,男人才意犹未尽地起身离去。
连送来的瓷碗都忘了拿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柳如霜小心翼翼地爬到木门边,侧耳贴上,耳膜中清晰传来自己因紧张而剧烈的心跳。
终于确认那人已经走远,她迅速将自己窝回稻草窝成的床铺后方。双手并用地抠向咽喉处的软肉。
顾不得凌乱的发丝,直到双手沾满了污秽,腹中再次传来空虚的感觉,她才双膝一软跌坐在地。
手心的纸条被她捏得发皱,她在心中暗骂,该死的贱人,不管你是谁,最好别骗我。
不然。。。。。。她的咒骂被腹部传来的如擂鼓的声音打断了。风寒的不适并没有脱离她,强打起精神之后是更深的难受感。
疾病与饥饿同时缠绕着她,但一日只有一顿饭,这处角落不再有人注意。
时间被拉得漫长,长时间的空腹让她的腹中传来绞痛,这对于本就虚弱的柳如霜而言,更是雪上加霜。她只能保持蜷缩的姿势,企图为自己汲取一丝温暖。
半梦半醒间,日光换成了月光。
“吱呀——”极其轻微的一声响,今日第三次,有人推开了木门下的盖板。
“谁。。。。。。”终于来了?!
柳如霜费劲地睁开眼,愈发加重的发热让她的眼前变得模糊。她的视线里,一截雪白如藕节的纤细手臂伸了进来。
女子?!
那人趴下身子,月光下,一张精致的脸出现在洞口。“嘘!”压低的声音及时制止了她即将发出的惊呼。
“怎么会是你?你来做什么!”若不是身体不适,柳如霜几乎要整个人弹跳起来。
“惊讶么?但我没时间同你废话,我来是要救你的。柳春明把你关在这里,是要将你卖给老男人,就在两日后。”阮绮华一面向周围张望,一面低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