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烟笑道:“那你想要如何?”
花弄思索片刻,道:“烟姑娘,我希望你主动向楼主认错,说你以前是鬼迷了心窍,才会做出那些背叛望江楼,背叛他的事。
寒烟冷笑一声,道:“花弄,你真是太天真了,你觉得这可能吗?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但我现在告诉你没有可能,我绝对不会向他屈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情愿一死。”
花弄怒道:“烟姑娘,你还要这般强硬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楼主再过不久就要成亲了,难道你真的希望他娶总堂主吗?你希望他一辈子都不幸福吗?”
寒烟一怔,静默片刻,才道:“他爱娶谁娶谁?至于他幸福又关我什么事?况且紫宸嫁给他,是他的福气,他该知足。”
花弄闻言道:“烟姑娘,我不管你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但你说出的话总是这般伤人,尤其是对在乎你的人。”
寒烟薄唇微勾,笑道:“伤人吗?也许吧,可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难道你还希望我说出我不希望他娶紫宸之类的话吗?那真是太可笑了,我寒烟虽杀人无数,却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不该僭越的我不会僭越,不该有的感情我也不会有,至于破坏别人感情的事情,更加不会去做。”
花弄一字一句道:“烟姑娘,你可知楼主与紫宸姑娘之间的感情,早就从你出现的那一日便不复从前了,这些事情在楼中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不过是楼主不许别人议论,压了下来罢了。”
寒烟道:“所以,你告诉我这么多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不管你为了什么,我只能告诉你我们早就已经回不到过去了,回不到了。”最后那几个字,像是说给花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昔日,他是楼主,她甘为棋子,尽心辅佐他,除去他王者之路上的绊脚石,助他成就霸业。不知何时,她在心底偷偷地生出一丝幻想,幻想或许他是有些在乎自己的,即使微不足道,却总还是有的。
她也不是没想过自己只不过是飞蛾扑火,却仍是对他渐渐没了防备,想方设法,去救他在乎的人,而他却在她无暇分身之时,不问青红皂白,直接给了她一刀,斩断了她内心的最后一丝幻想,果然棋子终究是棋子,他对她的那一些特别,不过是逢场作戏,算不到真。
他再次寻她,她已然清醒,他的目的也不过是利用。面上她虽然谨遵他的指令,暗里自行谋划,意欲摆脱他的控制,好在苍天有眼,虽是九死一生,五脏俱损,武功尽失,却也摆脱了他。
可那却也只是暂时的,几年后,他找到了她,让她亲手杀了幻雪阁的那么多人,她的手上再次染了鲜血,伤害了在乎她的人,让她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再也没有幸福可言。
被带回望江楼后,她收敛锋芒,延续了失忆时的一贯作风,面上屈从于他,与他谈天说地,从诗词歌赋到人生哲理,为的就是让他放松警惕,伺机而动,终是苦心人天不负,让她等来了时机。
带着薛漠回到了铜雀谷,以自己的眼睛换了他的眼睛,让他重见光明,逼他彻底的恨她,促使他离开这是非之地。她扪心自问,自己做错了吗?不她没错,即使再给她一次机会,她想她还是会这样做。
可为何,自己却一次比几次败的惨?不过是想做些好事,减轻自己的罪孽罢了,可为何却偏偏又遇上了他。难道真的是命运弄人,还是他便是她的魔障。
可如今,他已经是武林盟主,霸业已成,再也不需要她了。又为何对她死死不放,真的是恨自己的背叛吗?可若是如此,何不将自己直接杀死了事,即使是用饮雪剑凌迟她也在所不惜。
忘了,他说过自己如果背叛他,会比所有人都惨,会让自己生不如死,这一点,他果然做到了。呵,凌引,你说我不过是仗着你喜欢我,可你真的是喜欢我吗?若真如你所说,又为何对我这般狠心。
花弄道:“烟姑娘,你不要如此感伤,事情没有你想的那般糟的。你与楼主之间的事,说清楚不就好了。”
寒烟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说道:“说不清楚了,因为都是事实,没什么可解释的。”
风吹开了窗,刮了进来,寒意袭人,寒烟忽然觉得冷彻心扉,忍不住轻咳两声。花弄忙去关了窗户,在炉火之中添了几块木炭,火登时旺了起来,通红一片,蓝紫色的焰升高了几寸。
她将热过的药端了过来置于桌上,扶着寒烟起来。道:“烟姑娘,药喝吧,现在是冬天,伤口好的慢,喝了才能早些康复。”
寒烟闻到一股苦涩的味道,登时皱起了眉头,想动却动不了。只能道:“你拿走吧,我不想喝。”
花弄哪肯听她的,将她的嘴掰开,生生的灌了进去。她费力挣扎,却只发出唔唔的吞咽声。喝完了这一碗,她忍不住轻咳。花弄道:“烟姑娘,方才得罪了,我知你倔强,只好出此下策,这也是为你好,还望你勿怪。”
寒烟这才缓过神来,一缓过神,便道:“不要总是说为我好,你若真为我好,便放我离开望江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