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昨天闹的有点晚,早上太阳老高了才慢悠悠的起床。
艾瑞克简单梳洗过后,先下去叫早餐,阿贝比他起的晚一点,等早餐拿回来的时候,她应该刚好收拾完,时间掐的正好。
城区不大,两人早就商量好了,今天直接步行过去。为了方便,阿贝今天打算穿男装。实在是她担心穿着高跟鞋在那些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行走会崴脚,总不能穿裙子配男鞋吧?
她出门的时候带了两身艾瑞克好多年前的旧衣服,她更喜欢那个时候的男士衬衣,款式宽松,脖子上漂亮的蝴蝶结装饰,有点像后世的一种女士连衣裙。
不过鞋子是这次过来才买的,哪怕艾瑞克十几岁时的鞋她也是穿不了的。
等两人吃完早餐,简单收拾过后,他帮她把头发紧紧的盘在脑后,再戴上海狸帽,拄着他的文明杖,看着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要是嘴唇上能贴上两撇小胡子就好了,肯定更像。”阿贝装模作样的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子给他提意见。
“下次出来给你带上,保证让你看起来像哪个贵族家里出来的小少爷。”他笑着应承了一句,才伸出自己的胳膊肘让她挽着。
“你说我们两个男的这么亲密的出门会不会被人说闲话?”阿贝伸手挽着他的胳膊笑着问他。心里想着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同性恋这个概念。
“哎,你说我们俩这样会不会被人抓起来烧死?”还不等他回答,阿贝又想起了另一个可能性。在愚昧的古代可是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的。
“不会。最多我们俩到时候跑快点,肯定不会被抓住的。”他顺着她的话开了一句玩笑。两人昨天入住的时候,大家都见到过她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小娘子,最多会认为她有点离经叛道,哪里就有她想的那么严重了。
而且看阿贝那样子,哪怕穿着男装也不像男孩子。那种柔媚婉约的女性气质,起伏的身体线条岂是一套服装能遮得住的?
鲁昂在中世纪就存在了,不少建筑街道都是那个时候发展起来的,这里也没有另一个奥斯曼男爵将一切推倒重建,所以建筑于建筑之间的街区弯曲又狭窄,两人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好,最后干脆决定先去参观正中间的圣母大教堂,以那里为中心在向四面出发,免得迷路了。
“我们那里也有好多这种都铎风的老房子。”阿贝看着眼前的这些建筑,想起来了这回事,赶紧和他分享,这是以前一家人看房的时候,妈妈告诉她的。
“这种更严格来说应该叫木筋建筑。你说的都铎风一般是白墙上用黑木片装饰,你再看看这里,并不拘泥于那一种配色。”
“那你给我讲讲它们有什么区别,我看着都一样啊?”她有点不好意思,亏她之前还自得自己还是认得一两种传统建筑的。他昨天怎么也不提一提?
“简单来说都铎风算是木筋建筑的一种,但木筋建筑却不一定是都铎风。一种是英国某皇室时期的风格,一种是法国的传统建筑结构。”
阿贝点了点头,不懂就问,她让他再详细给她讲一讲这种建筑的由来,以及它有什么长处和缺陷。
他笑了笑干脆拿街边的建筑做例子,一样样指出来讲给她听,只有眼前有实例才能更直观的理解这些专业术语的意思。
“你刚看的那本“包法利夫人”里面不是也提到过不少这些建筑古迹和附近的景色?”虽然两人是一起看的,可他的注意力都被阿贝吸引过去了,哪里能沉得下心来看书。
“你明知道我看完书后心里特别不舒服,你还提?”阿贝不太开心的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
“有些大人可真不负责任,我好同情书里两人的孩子,还有老包法利夫人。”
老包法利夫人年轻时遇人不淑,好不容易努力把儿子培养出来了,可儿子是个恋爱脑,最后因为娶了个不爱自己的女而人家破人亡。说不定老包法利夫人的死就是被儿子的死刺激到了导致的。
还有两人的女儿碰上这么不负责任的父母也是可怜,父亲整天忙着赚钱好支付老婆不切实际的高消费,哪里有时间关注她。
至于母亲,一天到晚沉浸于所谓新鲜刺激的爱情中,也不记得她,唯一在乎她的一次就是打算私奔的时候记得要带上她。
“阿贝,我肯定不会像那个男人一样无能,我一定能让你过上富足的生活,你想买什么我们都支付的起。”
“我说的是这个吗?你说的我好像和书中的女主一样虚荣,再说我也没有她那么天真愚蠢,绝对不可能被两句花言巧语就骗的一头栽进去。”
“你说的对,是我说错话了。不过所谓天真愚蠢的表象下未尝不是自私自利的本质呢?”
“你看那包法利夫人,我看她之所以痛苦的主要原因还是自己太闲了。她万事不操心,才会有那么多时间幻想追求那些自己力所不能及、虚无缥缈的东西。”
“因为自私自利,所以她只关注自己的感受,只看得到自己的欲望,而看不到她的种种挥霍给家里带来的负担,给她的孩子带来的伤害。”
说她不清楚、不明白那都是假的,只不过什么都没有自己的感受重要罢了。人性本就是贪婪自私、虚伪无知、虚荣无耻的,只不过因为有着道德和一些社会规则约束,或多或少的给这些本质套上了一层枷锁罢了。
像他,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人,不也努力的在这些规范内行事吗?反而是那些越看着人模狗样的光鲜亮丽的家伙,私底下却连他都不如。
“我觉得你说的也有点道理,我妈妈以前告诉过我人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而活着,还有很多东西比自己一时的感官更重要,比如责任。”
在阿司上大学之前,妈妈特意和他们谈过话。因为现在的大学生过度天真无知,一点反对批评的话都受不得,听说不少学校里还有专门开辟出了一个特定的房间给这些情绪不稳定的学生提供避难所。
妈妈担心阿司被这种风气带坏了,才特意给他们讲的这些话。她说人不能被自己一时的感官所左右,这世上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东西值得我们倾注自己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