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你不知道啊?我刚刚问你,还以为你知道呢!”工作人员一脸疑惑地看着方黎,“这边堵了之后进山的路口暂时封了,刚刚山下的人跟我们联系说有人死活要上山,一刻都等不了,说山上朋友出事故了。”又朝着方黎的车抬了抬下巴,“粉色宝马。”
听到答案的一瞬间,她的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呼吸也变得艰难。
“他……走了多久?”方黎颤着声音问。
“得一个多小时吧?着大雪天的,路又滑,下面的人劝他等等,死活不听!”见方黎脸色变了又变,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突然开始八卦,“和男朋友吵架啦?”
方黎摇摇头,“谢谢你啊,你们辛苦了……”说完转身往车里走。
坐在车里拨通边旭的电话,指尖在微微颤抖。
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一瞬间被接通,却只能听见外面的风声,方黎带着哭腔质问他,“你是哑巴吗?我真的没见过你这么别扭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边旭低沉的声音混着风雪声传来:“……你没事就好。”
“我有事!”方黎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你是不是有病?二十多个电话,走了一个多小时上山,看我一眼然后什么都不说就走?”
风声呼啸,她能听见边旭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隔在我们中间的到底是什么?你告诉我啊!”方黎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钻出来。
“我……”边旭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你什么你!你说啊!”方黎气得跺脚,“边旭,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立刻掉头回来,要么……我们就真的……真的!各走各的。”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良久,才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等我!”
电话突然被挂断。方黎愣了一秒,降下车窗往后看。风雪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转角,跑向她。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不想的,可她控制不住。
边旭跑到车前时气喘吁吁,无措地看着车内哭成泪人的方黎。伸手想擦掉她脸上的泪珠,又因为觉得手太冷而顿在了空中,捏着拳头收回来。
“上车!”方黎红着眼睛瞪他。
边旭绕过去拉开车门,带着一身寒气坐进副驾驶。车门关上的瞬间,狭小的空间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空调运作的声响。
方黎抽了张纸,用力擦着脸上的泪水,声音还带着鼻音:“手!”
边旭愣了一下,乖乖伸出手。她一把抓过,果然触到一片冰凉。她不由分说地把他的手按在空调出风口,暖风立即包裹住两人交叠的手。
“现在能说了吗?”方黎盯着他的侧脸,“到底为什么要躲着我?”
边旭的手指在她掌心微微卷缩,“……不是躲。”
“那是什么?”方黎不依不饶,她今天一定要知道是什么把他们卡住了。
边旭的目光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想紧紧握住掌心的手,手指动了动依旧放弃了,将手抽回转而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我不适合谈恋爱,从根源上我就是悲观的。”
方黎收回手,死死咬着嘴唇,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什么叫不适合?”
“字面意思。我不相信有什么至死不渝的爱情,不相信长久的关系,我不想最后大家都搞得很难堪。”
沉默了半响,见方黎不说话,又继续开口,“我父母结婚二十年,最后还是以相互憎恨收场。”
他好不容易敞开心扉,方黎不想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继续说“我十四岁生日那天,我爸带着蛋糕回家,他没藏好,领口上留下了口红印,我妈当场就疯了,把蛋糕砸在他脸上。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撕扯、尖叫,把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我不想变成我爸那样,也不想让任何人变成我妈那样。”
方黎深吸一口气,突然意识到在这场感情里自己不是唯一的受害者,边旭的逃避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所有可能重蹈父母覆辙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