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清洌自带一股威慑,院子里的女使和小厮哪里见过元星伽这般模样,皆都战战兢兢地垂首敛目,生怕做了出头鸟。
一旁的老太太摩挲着如意云纹扶手,浑浊的眼珠倒映着面前人的身影。
直到与元星伽四目相对。
元星伽站起来走到老太太身前,视线居高临下地掠过将对方的神情尽收眼底。
老太太恍惚,只觉得面前似乎被一座高大的墙围得密不透风。
她缓了口气定了定神,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孙儿似乎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长大了。
元星伽半跪下来,粼粼眸光与其对视后,随即奉上了一盏女使重新沏好的茶水,问道:“祖母觉得孙儿说得对吗?”
老太太知道她的意思,发白的唇露出一个笑,只道:“自当如此。”
确实也该让下面这些看不清形势的人好好认一认他们永宁伯爵府未来的主人究竟是谁。
果然下面人听到老太太都这般发话了,皆都明白今日恐怕是不会善料了皆都面色如土,有几个还抖如筛糠。
只不过还没等老太太说怎么罚这些人的时候,鸳鸯走进来轻声道:“老太太,二姑娘来了。”
老太太皱眉,“姝姐儿来了?”
场面不好看,她原是不想叫人进来的,她看向仍靠在自己身前的元星伽,突然又改了主意。
“叫姝姐儿进来吧。”
元星伽岂不知这老太太的心思,她无声勾唇,将目光放到远处,看着元静姝走了进来。
元静姝在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间浑身僵直的细微变化被元星伽尽收眼底,她眯了眯眼心中宛若明镜。
元静姝先向老太太请了安,这才将视线移向元星伽,她以手帕掩唇,惊讶道:“三弟何时回来的,好让人担心。”
瞥了一眼元星伽,似乎是怪怨她不懂事,“若是无事怎的不送一封信回来免得大家担心,尤其是夫人更是担心得食不下咽呢。”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元静姝眸光微闪,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仿佛故意要挑起元星伽的情绪。
如果是原主的话,此刻早已被对方三言两语给激怒,势必与元静姝大吵一架,自己的名声也因此又黑了几分。
元星伽抿了口茶水,并不理会她。
元静姝何曾被这样忽视过,脸色顿时不好看了,不过想到自己一贯示人的形象,她生生地咽下了这口气。
她强撑着笑意,反问道:“三弟可是不高兴了吗?”
元星伽饶有兴致地看完了这场酣畅淋漓的表演,将手中的茶盏扔了回去,脸上恶劣的表情丝毫不加掩饰,直接道:“知道还问。”
她突如其来的直接打得在场人都猝不及防。
尤其是此刻的元静姝,脑袋一片空白,竟是连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都忘了。
元星伽瞧她一副被打傻了的样子,不由得点了点头,果然真诚是必杀技。
尤其是对付这种一肚子弯弯绕绕的人。
但是不过片刻又见她又眼眶红红的模样,元星伽无语地望向她,知道对方又准备给自己下套。
元星伽直接站了起来走到了元静姝面前,将对方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在对方要出言的时候率先质问道:“骊山山崩,我九死一生活了下来,醒来的第一时间便率先赶回家中,没想到竟被二姐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我……”
她酝酿了一下,发现憋不出眼泪,盯着元静姝瞪了半天也只瞪得眼眶发酸。
最后还是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才逼出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