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萧勿走得早,沈意之知道一定是去见莫允修了,也许这个结果,才能让她和莫允修都解脱。
前世种种苦痛回忆在这一刻如走马灯一幕幕闪过,又化作了尘雾。
都过去了。她该过自己的生活了。
沈意之回府后,门房来传消息,说是前线有信回来,沈意之便巴巴在门口等着。
萧陆变身信使,将前线带回来的消息一条一条念给沈意之,前线战事一切顺利,胜利在望,回家有期,完全念完以后,最后才在沈意之满是急促的眼神下,递给她了一封独一无二的信——萧勿亲笔。
沈意之回了房,独自展信。
然而,上面只写了两个字——想你。
沈意之:“……”
“殿下,你写个信怎么用这么久?写了什么?”郭昌贱兮兮地想要看看萧勿写的,却被萧勿一把抢走。
“给我上火漆,休叫有些人看了。”
郭昌笑得一脸得意:“不看不看,我还能不知道吗?我常送信的,信上写了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嘛。”
“殿下小别胜新婚,一定是诉不完的思念。”韦厌很正经地说。
沈意之将信放在火光前照照,又对着太阳照照,仔仔细细看纸张有无夹层。折腾半晌,终于确定。
这就是一封普通的信,信上确实只有两个字。
她将信叠了叠,放在了一枚小木匣子里,里面整整齐齐躺着一叠纸,底下的纸张皱皱巴巴,是在尊州时传的信,里面字迹看不清,只剩下了几句晕了墨的问候。
房间内那一束栀子花已经开始掉花瓣了,香味淡去,沈意之开了窗,一阵风吹来才能闻见一点。
沈意之收好信纸,便叫萧陆带着她去听雪楼。
萧陆此时却在前院忙得不可开交,府里下人叫苦不迭,腿都要跑细了。
“这是做什么?”
萧陆跑到沈意之面前,笑得开怀:“殿下说,冬天要来了,给府里换上一些长青的绿植,再种些梅花,好在冬日也能叫姐姐看见花。”
沈意之皱眉,“府里钱不是我管着的?你们哪里来的钱?”
“放心好啦,这些都是陛下赏的,不用我们花钱。”萧陆一边命人好生搬这些珍贵的花树,一边又对沈意之道:“殿下还说,叫姐姐喜欢买什么就去买,姐姐若是不舍的花钱,便要我们这些下人去买。”
沈意之无言,挥了挥手由他了,“好好好知道了,去备车吧,听雪楼。”
“好嘞。”萧陆最大的优点就是他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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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沈意之所料,今年的冬季来得很早。
中秋过后,寒气就迫不及待得冲向人间,从来没有这么早寒过的京都,挨了个猝不及防。
挨家挨户都已燃起了炭火,空气中都是浓烈的木炭气息。
快到傍晚时分,还多了些饭菜香气,沈意之这才意识到,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吃饭,竟一点也没有饥饿的感觉。
从府里出来才跟来的云霜,从荷包里取出来一块点心递给沈意之,“小姐也不知在忙什么,饭都顾不上吃。”
“云霜有心了,饿不着我。”沈意之笑笑。
“姐姐到现在还没用膳?”萧陆声音又从马车外传来,“我们去听雪楼吃,带姐姐尝尝殿下爱吃的东西。”
萧勿爱吃的东西?沈意之还从未了解过萧勿爱吃什么,他总是什么都可以吃,并没有钟爱什么食物。
“好。”
萧陆:“姐姐今日去宫里画像,还顺利吗?”
沈意之想了想:“只画了身形,明日再去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