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府书房內,气氛凝重如铁。
李祐脸色发白,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焦躁地踱著步。
“舅舅,父皇派刑部尚书亲至齐州,此举究竟意欲何为?莫非我们的布置已然败露?否则,单凭权万纪一道弹劾的奏疏,何至於惊动一部之首?”
李祐毕竟年轻,不过二十出头,还远未到喜怒不形於色的境界。
他生在开国之后,未曾经歷风雨,一旦遭遇变故,便方寸大乱。
世间多有此种人,平日里高谈阔论,看似胸有丘壑,真到了紧要关头,却立时没了主张。
“祐儿,稍安勿躁。”阴弘智却安坐如山,神色间反倒透著一丝隱秘的兴奋,“倘若陛下当真洞悉了我们的谋划,此刻兵临城下的就该是兵部的大军,而非区区一个刑部尚书了。”
“幸好我早有提醒,陛下诸子林立,你须得早做筹谋,如此即便风云突变,我们也不至於坐以待毙。”
在他看来,这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只差最后一点火星,便可燎原。
眼下要做的,就是在局势这匹本已不堪重负的骆驼身上,再添上最后一根稻草。
“道理是如此,可那刘德威终日在齐州城中四处查探,我唯恐他听到了什么风吹草动,一旦传入父皇耳中,情势將彻底失控。”
李祐的內心深处,尚未做好公然举事的准备,自然不愿看到局面急转直下。
然而,世事的发展,往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启稟王爷,刑部刘尚书正在府外求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僕役急促的通报声。
“什么?刘德威来了?”李祐闻言,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舅舅,他……他莫不是已经查到了什么实证?”
他现在最忌惮的人,便是这位刑部尚书。
对方此来,摆明了就是来找麻烦的。
自己先前几日,又是馈赠重金,又是设宴款待,甚至连绝色的新罗婢都送了过去,却全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如今对方不请自来,李祐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大祸临头。
“祐儿,稳住心神!你贵为大唐亲王,他刘德威还动不了你。无论他说什么,你都暂且应付著,他还能强迫你不成?”
阴弘智也猜不透刘德威此番登门的用意,但他深諳官场之道,一个“拖”字诀足以应付万变。
“那……我们这就去见他?”
“自然要去!难道要避而不见吗?那岂非更显得我们心中有鬼?”
阴弘智说罢,便率先迈步,朝书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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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很快便在大堂上见到了刘德威。
年过甲的刘德威鬚髮皆白,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近年来,朝廷愈发重视法度,刑部的分量也日渐加重。
刘德威身为刑部尚书,在长安城中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其职权之重,堪比后世数个司法要害部门之总和。
“齐王殿下,权长史弹劾一事,想必殿下已有耳闻。下官此来,只为传达圣意。”刘德威开门见山,语气公事公办,“此事的是非曲直,陛下自有圣断,还请殿下与权长史一同回京,在御前亲自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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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不看好李祐,却也不愿平白树敌,因此只传达旨意,便算完成了差事。
“回京?”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李祐耳边炸响。
若是权万纪听闻此讯,定然是欣喜若狂,可对李祐而言,长安城却无异於龙潭虎穴。
他与其他皇子不同,身上流淌著阴氏的血脉,这让他备受排挤。
阴家如今只剩下德妃与阴弘智姐弟二人,眾人的怨气无处发泄,李祐便成了天然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