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渡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刚被握着的手腕,冲林芮道:“我这还有,你还要吗?”
林芮摇摇头,这才说话,“不了。”
“好,那我把蜜饯放到桌子上,你想吃就吃。”他实在压不住唇边笑意了,用拳做挡,扭头装作咳嗽,等转过身来,依旧是副翩翩公子样:“我先把碗勺送回厨房。”
蜜饯放到桌子上,他端着碗勺出去了。
林芮坐在床上,只觉得脸上发烫,她耳朵又不聋,眼睛又不瞎,当然察觉到了应渡唇边压不住的笑意。
他一定是发现了她怕苦!
顿时觉得背也不疼了,嘴里也不苦了,周围温度上升,脸越发滚烫,直接掀开被子,穿上鞋,找遍整个房间,也没有见什么纸笔,最后看着桌上的蜜饯,内心思想斗争了几秒拿了几颗,翻窗逃了。
反正这蜜饯也是应渡专门留给她吃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
等林芮召唤出“扶摇”回到自己的洞府,才发现这客房离她的洞府很近。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羞耻的原因,她的背部疼痛已经减缓了好多。哪怕刚刚的剧烈运动也没再出现疼到撕心裂肺的地步。
她把洞府阵法层层加密,坐到洞府的藤椅上,把怀里的蜜饯拿出来,突然意识到什么,突然用手埋住了脸。
另一边,等应渡送完碗勺回去便发现窗户大开,屋里屋外的空气对流,屋里的温度降下好几度,也已经没有林芮的身影了。
显然,她翻窗逃跑了。
他有些好笑,大门又不是不让她走。
他关上窗子,正打算出去,忽觉不对,屋里虽然整洁,但物品的位置已经和他出去前的位置不一样了。等他看到桌子上的蜜饯,直接轻笑出声。
一直以来都沉重的心,倏忽放松下来。
*
没等林芮从羞耻情绪中抽身,扶摇挣扎着从她空间里出来,鹤嘴一张一合,里面传出魏令玢的话:“小师妹,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林芮把蜜饯继续揣到怀里,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知道了,师姐。”刚刚她把所有阵法都驱动了,还包括隔音的阵法,所以魏令玢才利用纸鹤来找她。
她把情绪迅速整理好,撤回阵法,迎魏令玢进来,她问:“师姐,什么事?”
魏令玢递给林芮一本功法,“现在你要学辟谷了,也趁着学学密音入耳。”
林芮接过,见是《密音入耳》。
她问:“辟谷真的没有功法吗?”
“没有,只能挨饿。切记什么都不要吃,一直修炼,不只打坐,也要练练剑什么的。”魏令玢说出辟谷的大致流程:“等吸收的灵力不止供给经脉,也供给肺腑,胃里腾起一阵饱腹感,辟谷就学成了。至于这密音入耳的注意事项,我就不过多谈了,这本功法里都有。”
林芮点头,看着这本功法的封面:“知道了,我会趁这段时间学习的。”
等到魏令玢走了后,她把蜜饯拿出来,放到桌子上。因为刚刚的谈话,她那羞耻的情绪早已整理好了,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桌子上的蜜饯也不再犹如烫手山芋。
但她和蜜饯大眼瞪小眼。瞪了良久,她还是下不去口,直接把蜜饯丢进了空间。
眼不见心不烦。
第二日,她什么都没去,只是在洞府旁的竹林里练剑。她现在胃里一点东西都没有,半夜饿得睡不着。
修炼之人不喜睡觉,也不喜吃饭,觉得前者耽误自己修炼,后者让体内杂质变多。但林芮却不是这样,她追求极高标准的衣食住行。
就连现在学习辟谷,也只是为了之后以防万一。
比起背上的丝丝的痛,胃里饿更让她难以忍受。于是,化饥饿为动力,手中的剑锐利无比,力道不减分毫。
剑招凌冽,剑气汹涌,她脑海里想着皇甫迟当年教她的那些招式,干净利落地重现一遍,分毫不差。忽然,应渡唇边的笑意,她逃跑时的场景骤然出现她脑海中。
于是,剑招越发迅疾,破空声不断,剑气汹涌如惊涛骇浪。她似乎想要把昨天的事情用手中剑刺得粉碎。
竹叶片片落下,但迅疾绵密的剑气未伤竹叶分毫。
一阵细微的声音响起,竹林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一人。
那人来得悄无声息,换了一身比昨天更加精致的衣服。
是应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