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心中明了,入学第一天,怕是学堂里有些小家伙欺生:“乖,跟姐姐说说,他们都怎么说你了?姐姐给你撑腰。”
被柳依依这么轻柔一哄,柳二牛再也绷不住,将这一股脑的委屈,都给说了出来。
“呜……他们说我名字傻,怪不得脑瓜也傻,夫子问的什么也答不出……”
“他们又说……又说,我肯定家里穷,整天穿着这么个土布衣衫……”
“他们还说,我都这么大了,还跟姐姐挤一个屋,肯定是个奶包……呜……”
最后一句说完,他嚎啕大哭起来,将屋顶的鸟儿都给惊飞了。
柳依依拧眉听完,心中一叹。
这事儿,得怪她思虑不周。急急忙忙将他转了学,也没个准备,才让他被别人笑话。虽说,也有他学业不精之诱因,可眼下他这伤心模样,也不好再提。
“不就改个学名儿、换身衣裳嘛,看把你哭的。你要嫌那院子小啊,咱就租个大院子,多大点儿事啊!就为这个哭鼻子,羞不羞。”柳依依揉了揉对方的脑袋,笑着哄道。
柳二牛听姐姐这么一说,心里好受多了,声音逐渐小了,变成抽噎。
“你若要租房子,不如就租我这儿?”风清扬冷不丁出声。
“诶?”柳依依突然起身,面露茫然。
“你为何仍不愿意?难道,你从未真心将我当作朋友?”风清扬面带伤怀,眼含破碎。
柳依依见状,再说不出一个不字。
“姐,要不,我们就住这儿?别的地方,我都不认识,不好玩。”柳二牛不知何时停止了哭泣,仰着脸,瞪着一双大眼睛,无比期待地望着柳依依。
“嗯。”柳依依终是轻轻点头。
柳二牛见了,破涕为笑,被顾安牵着去梳洗换衣。
柳依依从弟弟身上收回视线,转而看向那个面露淡笑的少年,迟疑道:“你当真会收我房租?你若不收,我可就不住了。”
“自然。”风清扬唇角上扬,带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柳依依被他笑得心中一颤,慌忙躲进屋,不敢再看。只留那白衣少年,独自在院中,笑得越发灿烂。
月落,日出。
柳二牛穿着一身新衣,坐着马车,由风清扬和顾安两人护送着,去了学堂。
柳依依看弟弟临出门时,眼中是止不住的得意和欣喜,也放下心来,换了身体面的装束,安心去忙自己的生意。
今日阳光明媚,柳依依忙得脚不沾地。
刚送走了一波客人,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就又有人上了门。
“丫头,这糖,可是你这儿的?”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还未进门,就对着柳依依高喊出声。
受那场霉糖闹剧所影响,柳依依听着这高喊,不自觉地心中一抖。
她换了笑容,犹疑道:“不知,是什么糖?”
那妇人还未发声,身后又有一个年轻女子跟了过来,看着有些眼熟:“徐妈妈,你这大嗓门,别吓着人家。”
徐妈妈听得连连点头,忙低了声调,将手中的糖果递出,给柳依依辨认。
柳依依只一眼便认出,这“双喜糖”出自她店里。自参加了村中那场婚宴后,她将剩下的糖重新换了包装,放在店中零售。
“这糖,怎么了?”还摸不清来人是何意图,她不答反问。
“当然是有事,才来问你呀!”那徐妈妈又是一声中气十足地大喊。
柳依依骇得眉头一紧。
难道这开张没几天,又出问题了?她心中一时有些不安。
“哎呀,还是我来说吧。”年轻女子见状,轻笑出声,挡在那妇人身前,“老板莫急,我们只是来问问。若当真是你店里的,我们想多买些。”
柳依依松了口气:“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