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关纤云登时无力松开手,“什么时候?”
“就在昨日,眼下应该已经出了宜州了。”
百里话说出口,眼见小娘子脸色由白变青,最后竟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走了?还没到一个月呢,凭什么说走就走!”
她喃喃着转过身,咬牙切齿道:
“也罢!犯不着让衙门跑一趟,等再过个把月,我亲自把地契和银钱交过去。”
百里不敢吱声,见她走远,这才如梦初醒般喊道:
“诶诶诶小娘子,等一下!”
关纤云停住脚步回头,百里忙朝她跑来:“小娘子,你的那个,定亲……是什么时候啊?”
她心里仍有气,不想对着百里发作,只得深吸一口气道:
“月中,怎么了,留下来喝喜酒啊。”
百里摇摇头,“知道了,小娘子,祝你……”纠结半天,一句“百年好合”卡在嗓子眼就是说不出口。
关纤云看出他的心思,无奈笑道:“算了,也没什么好祝的,回去忙吧。”
挥手同他告别,一路嘟囔着回了家,老远又见季安正吊儿郎当倚在檐下,身旁还有三五绣娘。
她还没开口,季安看见她先道:
“这里这里,你上哪儿去了!”
“去办点事儿,你来做什么。”
她随口糊弄过去,开个门的功夫,又被绣娘团团围住,“小老板,你这月定亲,我们都不知道呢。”
“呃……也不是什么大事,简单治桌酒罢了。”她笑笑,“等成亲那日,我一定挨家挨户下喜贴。”
说着拿手肘捅了下季安,他忙点头,道:”对对对。”
一个绣娘挥挥手道:
“都是小事儿。这小郎君上午来找绣娘做喜服,拿了老厚一叠银票。”几人相视而笑,“我们听是你要定亲,就商议着给你做套喜服当贺礼,今日是来专门给你量身的。”
关纤云听她们说的真诚,有些感动。
“那怎么行,该付钱的还是得付。”给绣娘银子,愣是无一人接,只把她在门前围住,拿裁身尺仔仔细细量了个遍。
她拗不过,量完身后把人送走,才发现季安不知何时进了屋,正拿着她的账本乱翻。
“啧,还给我。”
她伸手抽走,季安抬头,声音闷闷道:
“我又看不懂,你怕什么。”
她动作一滞,见他神色认真,随即有些掌不住笑。
“小公子,你是看不懂账本,还是不识大字啊?”
“我当然识字!”季安梗起脖子,“而且,你干嘛这么躲我。”
“谁躲你了。”
她收好账本,又把一本小册子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季安眯着眼,仔细辨认那书脊上的毛笔字:
“南国……刺绣……记簿。”
关纤云挑眉,“小公子,我也不瞒你什么,你大可放心。”
随即当着他的面开始记账,膝上一只檀木算盘拨得噼啪作响。
季安好哄,三言两语就被说得没了脾气,凑到她身边问道:
“前几日给你的长命锁,你有没有带着?”
“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