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笑了笑,看着她明显受惊的杏眸,将未尽之言咽下。
轻声道:“玩笑罢了。”
“确、确实好笑。”
崔黛归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却见顾晏眸光一沉,她旋即改口道:“不!先生所想、便是学生所想!只是囚。。。。。。”
她瑟缩一下,不敢提这话,“。。。。。。来日方长,慢慢来、慢慢来!”
她面上是无比的虔诚和坚毅,仿佛为着这话,连命都能抛却。
顾晏不禁解下腰间酒囊,递给她,“这是百味楼的杏花酒。”
见崔黛归呆呆接过,他抬眸望了望天。
日已偏移,人影渐长。
不由叹息一声。
时辰不早了,到底未能践约。
不过,她说得对。
独占一人,囚于深山,一日三餐,寒冬酷暑。
。。。。。。来日方长。
这一日直至晚间睡在榻上时,崔黛归仍侥幸从顾晏手底下逃过一劫。
只是她不明白,为何顾晏走前,会让自己唤一声,“难忘”。
索性张乐容今日睡得早,并未找她嬉闹。
她摸出夹在床缝间的手札,就着屋内孤灯,趴在床上看了起来。
翻开最近那页,上面正是那一日自琳琅馆中回来后所记。
陆郎卿卿,晨欢一晌。
袖底松香,不违君子。
掩面念蛮蛮,羞把红梅弄。
惟愿风叩牖,月窥楼,照彻帐里千秋,清梦与共。
崔黛归看着,本是心情尚好,细看之下不由蹙眉。
当日到底是中毒还是喝醉?怎能写出如此令人牙酸的东西来?
简直没眼看。
索性爬起来,坐在桌前,提笔就要划去。
可将将划掉头一个字,又陡然顿住。
提笔就这么看了会,终归舍不得将那日所历一一抹去。
反正也没人会看到这手札。
哪怕只剩一口气,她也会爬起来,亲手将它销毁。
才能安心死去。
崔黛归心中一时又愉悦起来。
谁还不能有点小爱好了?
想了想,她又翻过一页,提笔记下这两日的事,关边月的事倒写得畅快,可写到顾晏时,却犯了难。
他近日来的作为,倒愈发叫她猜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