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便到夏天,秦安可没忘记去年冬日说的事情,这些天他细细观察,发现下雨次数果然变少,但温县水系一脉相通,别的地方没水,膳香阁也会没水。
真是民靠天吃饭!
还没等他想好对策,街上便突然多了很多人,膳香阁每日招待的人数也急剧增多。
秦安派一个伙计出去打听,伙计说:“只是商队往返而已,无事。”
秦安略略放心,但隔天一到店里就听见角落边的客人嘀嘀咕咕,“你说西边要那么多药材干嘛,难不成又要打仗?提前屯药?”
“乱说什么?”另一人打断他,“晋朝国土已经很大了,再往西便是高山荒漠,要那种地方干嘛?”
“也是哦,但我还是想不通要那么多药材干嘛?”
“西边比这里热的多,水又少,应该是怕夏日有人中暑,各个地方提前屯药,要是等众人都中暑时才开始找药,那不是来不及了吗?”
好像是这么个理,另一个人也不再问。
是这样吗?
秦安心头没来由一阵发慌,药材可不便宜,无缘无故要这么多,怕不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接下来几天,路过温县的商队越来越多,无一例外运送的都是药材,温县的药材铺也被搬空了一半。
就在众人相互猜测时,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晨,城门一开,外头忽然涌进西边来的百姓,打眼望去,呼啦啦一群。
守门官兵惊觉不妙,把他们都拦下来,随机捉过一个人问,“西边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们这么多人都到这边来?”
“瘟疫,是瘟疫。”那人咽了咽唾沫,声线颤抖,“西边死了好多人,让我们过去吧,求您了……”
官兵瞬间睁大了眼睛,他马上甩开那人的手,大喊着“关门、关门”。
两个时辰后,凉州一道命令飞入温县县衙,不到一炷香时间,温县县衙发布告令:西边达尔府爆发瘟疫,凉州境内所有县镇关闭城门,做好防护,百姓尽量闭门不出……
收到消息的秦安以最快的速度关闭膳香阁,再去织绣阁把云荷接回家。
“云荷——”秦安一进织绣阁便看见云荷正从后院出来,她面前站着位客人。
突然,客人打了个喷嚏……秦安忽然想起官府说的瘟疫症状:咳嗽、头疼、起红点、发烧、身痒、全身皮肤溃烂而亡……
他打了个冷颤,忙上前把云荷扶住,“不能在外头待了,快回家。”
云荷一手撑着后腰,一手扶住秦安的手臂,她肚子大,实在走不快,秦安却等不及了,一把抱起她直接送进马车,往她后腰塞了个靠枕,“坐好,我们马上回家。”
“嗯。”云荷艰难地应了一声,随后自己调整位置,几息后,马车跑起来,云荷将手撑到车窗处,双腿紧绷,尽量稳住身子。
街上人影散乱,大家都很惶恐,秦安咬紧牙关,专心赶车。
回到家,秦安发现云颂言不在家,云荷吓坏了,挺着肚子就想出去找弟弟。
秦安如何能让她出去,当下就直接把人抱回房里,蹲下,看着她眼睛认真道,“你现在出去是想要我和阿言的命吗?”
云荷泣不成声,眼睛红得像只兔子,肚子也因为情绪起伏过大而一抽一抽地翻滚,“那怎么办?阿言……阿言是我弟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阿言没出事呢,没出事。”秦安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安抚道,“你安心在家,我去找阿言,找不到他我就不回来,你肚子里还有两只小的,你要为他们着想,嗯?”
“好。”云荷听话地点头,她努力平复情绪,肚子里的孩子也因为感受到母亲的情绪而不再闹腾。
秦安一双长腿迈得又长又快,刚打开大门便就迎面撞上云颂言。
“诶哟——姐夫?”云颂言慢慢站起身,揉了揉被撞疼的屁股,他太瘦了,摔在地上那一刻感觉尾椎骨都要裂开,“外面已经出告示要封城了,你这是要去哪?”
秦安还好,他身强体壮,只是被云颂言撞得往后踉跄两下,看到小舅子回来,他心底松了一口气,“我正要去找你,你去哪了?”
云颂言这才反应过来因为他在这么危险的时刻出门导致姐姐姐夫担心,他尴尬一笑,道,“我出去找个东西,这是艾草,听说对瘟疫有遏制效果,趁现在城内还能走动,我去各处搜罗搜罗。”
秦安这才注意到小舅子身后背了一个大筐,里面塞满了艾草,他拧眉道,“这么点够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