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完了的沈悦然才反应过来他那话的意思,悄无声息地红了耳廓,在他转身看过来的时候快步起身走向书桌,等听到关门声才转身抬起头。
可此时只能看见紧闭的房门。
出了门的凌舟则便迅速走向前厅,边走边问身边跟着的管家,“谁来传的旨,可有说明是什么事?”
“回王爷,是苏公公亲自来的,什么事倒是没说,只是苏公公暗示过圣上好像火气有些大。”
听到这凌舟则心里也有了些底子,见到苏盛德时寒暄几句便跟着上了马,一众人紧赶着往皇宫走去。
等凌舟则赶到御书房的时候,太阳早已落尽西山,只留有几片余晖尚且在世间,照着行人往来,影子却拉得极长,似乎是不愿意让那身影往前再行一步。
凌舟则踩着落日余晖踏进御书房,此时地上已经跪了一片大臣,他刚一露头,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张奏折,直接擦过他的肩膀被甩向身后。
“你这混账,如此大事竟然瞒而不报,可真当自己能做了李家的主了。”
“圣上息怒,不知是臣哪有纰漏,还望圣上告知。”
凌舟则听此直接撩袍跪下,诚惶诚恐地问道。随后跟来的苏盛德捡起散落在墙角的奏折递过来,他接过后翻过一看便是明了,可表面上却是装作不懂般指着它道:“这……”
李承济眯起双眼细盯着他,像是要找出他慌乱的神情,可是却只看到他一脸茫然,好似真的不知。于是问道:“摄政王当真不知?”
“不知圣上问得是何事?若是问这折子,臣的确从未见过,折中所说的江南水患一事也从未听说过。”
此话一出,李承济立马将目光射向跪在一旁角落里的某位大臣,似是思索着谁说谎的可能性会大一些。他看着分别跪在两旁的两人,先是示意苏盛德把折子送过来,接过折子后又慢悠悠地让众人平身。
众大臣颤巍巍站了起来,低着头相互瞅来瞅去,偶有几人对上摄政王看过来的目光,立马垂下头,不敢再看。
凌舟则见他们沆瀣一气,怕是将此事推到他身上,以此来免于自己的责罚。
他不由得“哼”了一声,吓得众人抖了又抖。
“摄政王不知这水患一事,可是许大人却又说这关于江南地区发大水的折子早已递给摄政王,不知两位爱卿谁说的对呢?”
“臣绝不敢欺瞒圣上。”
“臣定不会欺瞒圣上。”
见李承济将两人点了出来,他们二人齐齐表明立场,却许久不见高位上的人发声。
正值此时,门外却传来太监的通报声,“圣上,六皇子求见。”
苏盛德见圣上示意,立马高声喊着,“传六皇子见。”
李恒益一进门就看着屋内所有人都齐齐向他看过来,那一瞬间着实让他惊了一下,可立马又恢复正常,先是上前拜见父皇,待听到起身的回复后才掏出怀中的折子想要献计。
“父皇,这是儿臣为江南水患所思计策,还请父皇过目”
苏盛德接过他掌中两张折子呈给圣上,而后退到一旁,微低下头眼观心,耳朵却放开了听着八方。
良久,李承济才缓慢出声,先是道:“这治水之策倒也还算合理。”然后不等李恒益咧完嘴,举着写着江南府时发大水的折子又道:“你这折子是从何而来?”
“是……”
却不等他说完,李承济立马把折子甩在他脸上呵道:“滚出去跪着。”
虽不明就里,李恒益还是在苏盛德的眼色下咽下要问出口的话,施了一礼便转身往外走。
大门一关,还在御书房里的人此时都战战兢兢,唯恐有难落到自己头上。
经过刚才那一出,这些个人精哪还有不明白的,不过是六皇子私自截取了有关江南府水患的折子,致使两边人都得不了信。
上奏的人得不到准确回复不敢轻举妄动;审核的人根本连这折子都没见到,谈何回复。
而且据折子上所写,此时距离江南府大水一事已过七日,大灾之后江南府的民事恐要多艰呐。
等凌舟则商议完江南水患一事回到摄政王府,府内各院皆已熄烛挂灯,除了守夜的人尽都歇息了。
“王妃可是歇了?”凌舟则问道。
“已经歇息了。”守夜人答道。
凌舟则打发掉人独自走回院子,只见推开院门,一只烛光尚且亮在窗前。
不止是烛,还有一人,在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