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殊合上衣柜门,转身看向二人,它压低声音问:“初一,阿九,接下来你们有何打算?此处不宜久留,但贸然离开恐怕也会引人注目。”
度朔走到窗边,透过精致的窗棂,望向远处重整秩序的观礼高台,目光沉静:“我们是被大祭司请上去的,若就此彻底消失,只会引来更大麻烦。稍作整理,必须回去。”
这是最稳妥,也最符合当前身份的选择。
鱼九点头附和,她看向银殊:“现在看来,你给我们安的临时身份,暂时还算安全。正好,我们能借这个身份继续留在场内。而且,我们确实需要……借机打探些消息。”
“消息?”银殊紫瞳中掠过一丝疑惑,“关于什么的?或许我能……”
“暂时无可奉告。”度朔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鱼九忍不住看了度朔一眼,觉得他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实在有些不近人情。
在她看来,银殊不仅是“本地人”,对雨师妾了解颇深,而且方才又冒险帮他们解了围,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该尝试建立进一步信任,而非一味防备。
信息闭塞是死路,单打独斗更是下策,想要在黑水域这潭深水里摸到鱼,总得先抛出些饵,或者至少,展现出愿意共同趟水的诚意。
心思既定,她直接对银殊说道:“银殊,实不相瞒,我们的同伴被王室关进了地牢,得想办法救他们……他们,也就是祭坛上被带走的那些人。”
空气骤然一静。
银殊脸上残余的轻松被震惊取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它完全没料到,这二人竟会与方才那场震动全城的“叛乱”直接相关!
见它神色惊疑,鱼九反而更加坦然。
她直视着银殊的眼睛,语气认真,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意味:“所以,你现在知道了,我们俩是货真价实的‘危险分子’,跟雨师妾王室对着干的那种。告诉你,是觉得你帮过我们,有权利知道风险。”
“如果你觉得跟我们扯上关系太危险,或者不愿意卷入这种事,那我们就此别过,你只当没见过我们,我们也会立刻离开,绝不连累你。”
“但合作对你来说,才是最优解。”几乎在鱼九话音落下同时,度朔冰冷的声音接了进来。
“不然,”他手腕微动,一道寒光泄出袖口,封冥剑横亘在银殊颈侧,“我无法放心,你会不会转身就去揭发,换取奖赏或自保。”
锋刃紧贴皮肤,传来刺骨的凉意。
银殊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慌乱躲闪,也没有试图反抗。他慢慢地抬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敌意。然后,在度朔和鱼九警惕的目光中,他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揭发?奖赏?”它笑得肩膀耸动,眉眼弯成了月牙,“妾王的奖赏不过是涅槃石芯百年参悟之权,对我而言可没什么诱惑力。”
“我的朋友,别把我想成那种短视又无趣的人。”
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止住笑声,抬起那双因为笑意而水光潋滟的紫眸,再次仔仔细细、从头到脚地打量了度朔和鱼九一遍,目光里露出他的真实内心——那是一种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兴味盎然。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它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还带着笑后的微喘,眼底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果然没选错人。你们俩……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刺激。”
它无视颈边的利刃,往前凑了凑,几乎要碰到剑锋:“你们要劫雨师妾的王狱?那可是黑水域守卫最森严、号称连幽灵都逃不出去的地方。不过,我恰好知道一点……”
它顿了顿,迎上度朔毫无波澜的眼神和鱼九惊疑不定的目光,缓缓吐出关键信息。
“王狱的死牢,除了妾王才能掌控核心禁制,此外还有一位,也拥有部分最高权限。这个人,你们认识。”
他们俩同时脸色微变,顺势猜到所谓何人。
银殊促狭一笑:“没错,正是大祭司。祂可以作为最合适的切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