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唐挽晴不知是何种心境作祟,竟任由雨水打湿自己的衣衫,因为如此反而让她的头脑愈发清醒。
那男人紧握着剑锋,双目噙泪,艰难地一点一点撑起身子,双膝缓缓跪地,将剑锋直直地抵在自己的心口处,声音颤抖地说道:「唐掌门,我愿意付出一切。您救救我妹妹吧,求您把雪莲给我。只要有此雪莲,我妹妹的病便能痊愈。她天生体弱,我听闻您曾经也是如此,您定能明白这份痛苦。求求您了,求求您!」
「你刚才差点杀了我。」
言罢唐挽晴紧紧地抿着双唇,手中不自觉地握紧了剑锋。她微微回头,瞥见苍子询那充满纠结的眼神,随后又转过头来,目光冷冷地看着跪地的黑衣人。
唐挽晴在心中思索着,若是此刻
直接开口拒绝,是否会太过残忍。而吴冬那冷漠的眼神,却如利箭般直直地盯着男人。
「治不好的,天生病弱之症无法根治,唐掌门能治好是后面才发现并非天生病弱。」吴冬的话语冷漠而又无情,听起来既像是好心在劝解男人,又仿佛带着审判的意味。
唐挽晴惊讶的看着他,他怎么知道这么多的,这是当时她和子桑长老说的藉口,只有极个别人知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男人明明说了可以!」苍子询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声音颤抖地哀求道:「掌门,放过他吧,他的妹妹……」
「不行。」唐挽晴面无表情地给出了冷漠的回答。看来作为亲传备选人,苍子询还有太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单灵根虽稀有,但其品质与骨气却是亲传之人必备的。
当初鹤掌门挑选落扶摇和苍子赋时,便极为看重两人的品质,那是一种绝对的公正。而年知寒或许是因天灵根的特殊之处才被选中,毕竟像他这般天赋异禀之人,即便有所不足,又有谁会轻易舍弃呢?而且他的品质也确实毫无瑕疵。
「掌门……」这是苍子询头一回见到如此行事风格的掌门。以往他在远处看到掌门时,掌门总是以温和孤寂的眼神望着众人,而后独自转身离开。而此刻的掌门,却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掌门就如这里奇怪的天气一般,表面阳光明媚,实则寒冷彻骨。灿烂的阳光中隐藏着寒意,雨水隐匿在阳光之下,让人在被淋湿之后才陡然惊觉。
唐挽晴见男人仍不死心,便打算直接将其斩杀。然而,就在此时,吴冬却突然开口了。
「说,为何要折磨苍公子,若不老实交代,等我们出去后就杀了你妹妹。」
男人双眼通红,愤怒地吼叫着。唐挽晴不禁微微一怔,此人竟然比自己还要狠辣。但她隐隐察觉到吴冬此举似乎是故意为之,因为他看起来不太像是会做出这种极端事的人。
苍子询瞪大了眼睛,想要开口说话,却被吴冬用灵力封住了嘴巴,使他发不出半点声音,也没有力气挣扎。黑衣人被唐挽晴牢牢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唐挽晴,仿佛看到了死神降临。而唐挽晴则冷漠地回望着他,宛如与吴冬是同谋一般。
要是一个籍籍无名的男人威胁他,他或许并不会惧怕。但面对堂堂万剑宗真龙掌门的威慑,他深知自己绝非对手。
他麻木地诉说着过往的恩怨,眼神灰暗无光,仿佛已经认命。「我原本是曹家商户的大少爷,字静侯。魔修大战前夕,曹家经济崩溃,家道中落。父母不愿相信这个残酷的现实,执意硬抗,四处借钱填补亏空,最终欠下巨额灵石债务。无奈之下,他们选择吞毒自杀。我恨啊,我恨苍家!苍家就是利用我们商户这种绝望的心态,在大战期间大发横财,赚得盆满钵满,度过了这段难熬的时期。而他苍家大少爷的死,就是报应!都是报应!」
他越说越癫狂,苍子询却渐渐安静下来,呆滞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深吸一口气后,眼前一黑倒在了吴冬怀里。
吴冬攥紧拳头。
唐挽晴毫不犹豫地将剑深深刺入男人的心口,男人倒地身亡,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枚粗糙的平安扣。
两人匆匆带着苍子询离开此地,却发现雪莲不知何时已被他人取走。唐挽晴带着关姨一同离去,临走时,关姨微笑着向被放出来的张仙师打招呼,两人看起来关系颇为融洽。
张仙师碰了碰白城主的胳膊,笑着说道:「难怪我哥哥宁愿再也不回来,也要跟这个女子走。还记得你小时候总是吵着闹着要和我哥哥在一起呢,哈哈哈哈。」
白峦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身离开。
「你打算这辈子就这么过下去吗?」
「无所谓,不管男女,我都是白城主。我哥走了,我就顶上他的位置。大家只需要记住,死的是我妹妹就好了。」
当年魔教大战,人心惶惶。若城主不在,人心必将溃散。她只能站出来,代替哥哥承担起城主的职责,亲自为自己上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