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音塔?”柳伊人率先发出一声惊呼,止不住地惊诧道:“这可是皇家寺庙,佛门重地,把尸首藏在那里,未免太冒险了吧!”
柳伊人深深地表示疑虑。
顾清徽却是陷入了沉思,她的指甲掐入手中也恍若未闻,失魂落魄道:“若是雷音塔,倒也不无可能。”
“郑卫的爹娘供奉长明灯于此,再者,此塔是他负责监修。”
柳伊人素来信奉鬼神之说,闻言还是摇了摇头表示疑虑道:“怎么可能,修建这类事务不是该由工部负责吗?怎会轮到他这个兵部侍郎?”
虞意妧不语,只是看向裴砚,她相信他绝不是胡乱揣测的无稽之谈。
裴砚看向虞意妧微微挑眉的动作,随后道:“雷音塔,乃永昌十年建就,是太子殿下上疏为太后寿宴所建,容妃向陛下提议恩准由郑卫负责监修。”
“什么?”柳伊人不免发出了一声惊呼。
裴砚接着又补充道:“况,雷音塔多妊妇稚童。”
柳伊人在心里盘算着裴砚所说的话,越思量越是心惊胆战道:“对了对了,雷音塔多收养孤女弃子,前些年更是大肆收容怀胎却独自一人的女子,比如那些战死边关将士的遗孀,圣上还亲赐雷音塔一颗舍利子以示荣光,赐珠那日我还特地去瞧了热闹,如此看来,这是早便打量好了一切!”
顾清徽只是最开始惊嗤了一下,很快便觉得不足为奇,冷嘲热讽道:“郑卫连生刨孕子之事都做得出,还有什么是做不出的?只怕是那些遗孀的孩子,也早便成了那金丹的养料。”
虞意妧听着她们聊天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角落思索,看着她一边思索一边手指轻叩着案几,几人都知道自家掌柜的这是陷入了沉思,便静静地等着她——
“既有疑虑,那便去一探究竟。”
柳伊人常去雷音塔,对此事嫉恶如仇,当即便要出去驱车来:“我这便去唤马车来。”
不过被虞意妧给拦了下来,她语气冷静中带着沉稳人心的魅力:“如若雷音塔真是郑卫等人的埋尸制药老巢,更何况雷音塔已建成了这许多年,只怕他们的势力不容小,我们怕是还没查到半点消息,便被人给盯上了。”
“掌柜的别担心,我有主意。”柳伊人眨了眨眼睛十分俏皮的样子,见众人齐刷刷地看着自己,她便不卖关子道:“咱们只需乔装打扮一番即可,太后寿辰将至,都城中来了不少西域献礼之人,咱们便装作西域来的,去雷音塔观仰观仰也并不奇怪,我瞧见不少西域之人去雷音塔供奉自己的长明灯呢。”
“那你觉得我们几人,应当扮作什么身份合适?”墨十七比较认可这个主意,只问了一件事。
柳伊人朝她眨了眨眼睛,随后眼神在虞意妧与裴砚身上来回看了看,问道:“裴少卿大人可要一同前去?”
裴砚点了点头,只道:“你们几人对上太子太过危险。”
柳伊人不动声色地动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顾清徽,开口便是带着几分嘲弄:“哦~少卿大人是关心我们几个小女子,还是担心咱们掌——”不过她话还未说完便被虞意妧警告的一瞪给强行闭麦,她只得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正事:
“好办,掌柜的与裴大人便扮做一对西域商户夫妻,十七为护卫,清徽为女使,我嘛,便做管家。”柳伊人几乎不假思索地便安排好了身份,见虞意妧与裴砚都没有异议,便松了一口气,暗道——
掌柜的,裴大人,我这可是为你俩安排了好机会!争气啊!
“劳烦裴大人为我们寻来得体的服饰,裴夫人来罢。”柳伊人狡黠地一笑,便是一个惊天大瓜。
虞意妧反映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叫自己,当即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怒骂嬉笑道:“伊人,少胡说。”说罢她偏头去看裴砚的反应,刚转过头去,便只看见裴砚转身走到窗边唤鹰七鹰九。
她的视线凝在裴砚略微有些发红的耳尖上,心里却是有些诧异——
不会吧,堂堂裴少卿从来没与女子调情暧昧过?她们女子之间不过是打趣之言,他还当真了?这么纯情?
虞意妧胡思乱想地坐在了铜镜前,突然想起裴砚那“冷面阎罗”的威名赫赫传遍长安城,难不成没接触过其他姑娘?她好奇地借铜镜看了眼立在一旁的抱剑玄衣男子。
她刚回过神来看铜镜里柳伊人为自己编的西域女子常作编发,就撞见柳伊人站在自己身后眼神飘忽不定,眉眼之间满是笑意,她故作俯身为虞意妧描眉,实则凑近她的耳朵轻轻道:“掌柜的放心罢,这裴夫人非你莫属。”
“柳、伊、人!”虞意妧被她的话惊到了,嗔怪地拍了她一下,随后想起什么又警告道:“这张快嘴怎地整日胡说八道?待查清真相回戏院,你可万不能对青杏阿芜提啊。”
柳伊人食指竖起放在嘴边,疯狂点头用气音道:“我懂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