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凌府被抄家,家奴都要被重新发卖,她亲自跑到府前守着,想瞧瞧这其中有没有红鸢。
谁想,竟看了一场沈弥怒斩罗雍的大戏。
为了报恩,姜荃忍住惧意还是没有退缩,戴着兜帽在街角的茶摊处等至入夜,待东厂的番子全都撤去,才寻到个狗洞钻进凌府。
巧的是,她在邢氏的房中又遇上了沈弥。
不知怎的,自她见过沈弥为了那个下属斩杀罗雍,反而对这人没来由地更加亲近。
她只是怕肠穿肚烂的尸体,她不怕沈弥。
思及此处,姜荃竟大着胆子拉上了沈弥的袍角,开口求她:“沈大人,就是红鸢,我要找的人就是她。求您帮我找一找她在哪里,是否安好。”
沈弥此刻也对这个叫红鸢的丫鬟产生了好奇,她不仅会做自己手中相似的木雕,还能出手救下朝中重臣的家眷,这样的一个人竟然心甘情愿地在邢氏身边做个大丫鬟?
邢氏房中那张嵌有七星北斗阵的书案,凌府荷花池底的机关,甚至之前她同顾西北跟踪凌山寻到的那座假山壁,处处都透着诡异。
如今以红鸢善巧技为线,这些异事便像颗颗钻了圆孔的红珠,自然而然地被串在了一起。
这个丫鬟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无论如何,都需得打探出她的踪迹。
“咱家既然带你来此,那就是要帮人帮到底,自然会替你找到红鸢。”沈弥扯出一抹笑,对姜荃做出承诺。既然有送上门来的借口,她不用白不用,顺便还能给小姑娘卖个好,何乐而不为?
安抚好姜荃,沈弥准备派人送她回府,姜家这个地方,非到万不得已沈弥不想再去,只交待阿宽带上她的令牌好让守城官兵能在深夜放他们入京。
“这么晚回家,你母亲会不会罚你?”刚把姜荃送上马车,沈弥忍不住还是多问了一句。
“不会,我偷偷出府的,到时候让阿宽兄弟把我放在府外,我自有办法能进去。”姜荃听见沈弥突如其来的关心也不觉有异,只是眨巴着大眼睛又冲沈弥一笑,“沈大人答应帮我,民女感激不尽。”
直到车帘要被放下,姜荃钻出脑袋又补了一句:“沈弥!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你就叫我沫沫吧!”
趁沈弥还愣在原地,马儿已扬起前蹄。
“沫沫?”
看着逐渐远去的马车,沈弥笑着叹出一口气——这姜侍郎的“独女”,还真是有趣。
……
今夜的别院格外安静,月朗星稀,沈弥正坐在院中凉亭望着明月自斟自饮。
好不容易闲下来,她算了算顾西北的脚程,估计他明日午时应该就能赶到步虚山。
不知不觉杯中酒已饮尽,还未等她摸上酒壶再续,就见伏叔从院外小跑着进来,面色十分焦急。
“小将军!”
“伏叔?”
沈弥没想到今晚会在别院见到杨伏,自她从深云斋醒来,她第一时间就派伏叔带人去玄同观守着,以免大长公主的行踪被有心之人察觉,遭遇不测。
可此时杨伏匆忙来寻,难道是大长公主那边真出了事情?
“小将军,大长公主出了玄同观,怕是打算连夜回京!”
“为何!”
沈弥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到的消息,大长公主最近一直躲在玄同观,没有任何特别的动静,为何偏偏选在今晚回京?
“属下也不知,大长公主走后,吴公公找到我,叫我把这个给您。”杨伏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竹板,递给了沈弥。
青竹未被烤干,其上字迹是由人一刀一刀刻了上去。每个字的一笔一画都似被朱砂染红,细看之下却是更浓烈的红褐色,这是血书!
“时日曷丧!”
“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