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临走的时候，我哥去送我，火车站很拥挤，刷着绿漆的长椅坐满了人，因为刚下过雨，候车厅的石灰地看起来很脏，难闻的气味在空气中渐渐发酵。
那个时候我们那边还没有出太多大学生，目光所及大多都是中年人，这个火车坐的大多都是外出务工的中年男人，他们的肤色黄中泛红，长长的皱纹横亘在脸上，目光呆滞中透着冷漠。
距离发车还有一个小时，我怎么也不愿意进去，就和宋立在外头的长椅上坐着。
我们两个之间的氛围越来越古怪，别扭，模糊，却又无力。
外面的又下起了雨，滴滴答答响个不停，周围人说话渐渐小了下来，都站在门口看雨。
“你国庆会回来的吧。”
他低着头突然出声。
又低又轻的嗓音和那些喧嚣一起落在我的耳朵里。
我捻了捻裤子：“你想让我回来吗？”
他忽而转头往外看去，就这么不说话了。
我拧着眉叹了口气：“宋立，你在哭吗？”
他局促的站起身来：“我去个厕所。”
他急匆匆的往厕所走去。
我坐在原处静默了三秒之后起身跟上去。
厕所外面有个逼仄的角落，我跟过去的时候，我哥正在那个角落里抽烟，脑袋垂的很低，看不清是什么表情，我拉着行李箱站在原处，在他注意到我之前闪身挤进去。
他错愕的抬头，生怕烟烫到我，迅速的收了手腕。
"你怎么。。。"
我手掌托住他的下巴，近距离的凝视着他的脸颊。
“哭了吗？”
我哥别过脑袋，脸颊在我手里脱落，不自然的开口。
“没有。”
我垂下眼睛，膝盖有意识的去触碰他的膝盖，小幅度的来回磨蹭着。
“你想我回来吗？宋立。”
他抽着烟，往一旁抖了抖烟灰。
“你决定。”
他灭了烟，直起腰身。
“快到时间了，进站吧。”
说着往外走去。
我抬起眼睛盯着他的后脖颈。
“哥。”
我叫住他。
“你就这么说不得实话吗？”
他又要走，我伸手揪住他的领子将他拽回来压在墙上，狭窄的空间装下两个成年男人已是极限，更别说再做这么大幅度的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