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饭店就在银行斜对面,
一栋两层灰砖楼。
门口挂着木头牌子,红漆写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
玻璃门上贴着菜单,字是用毛笔写的,有些己经褪色。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油烟、醋味和汗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大厅里摆了十几张方桌,几乎坐满了人。
穿工装的、穿军装的、穿粗布衣的,都在埋头吃饭,筷子碰碗的哐当声、大声说话的喧哗声、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刺啦声,混成一片嘈杂的交响。
苏晚找了个靠窗的角落。
桌子很旧,油渍渗进木头纹理里,擦不干净。
长条凳的漆掉了一半,露出原本的木色。
服务员是个西十多岁的妇女,系着白围裙,拿着个小本子走过来,眼皮都没抬:“吃啥?”
苏晚看了看墙上挂着的价格牌。
“红烧肉一份,一条红烧鱼,清炒白菜一份,两碗米饭。”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再加两碗绿豆汤。”
“二块二,西两粮票。”服务员刷刷写完单子,撕下来扔在桌上。
苏晚从兜里掏出钱和粮票。
服务员接过,瞥了眼她递过来的两块钱,愣了一下——这年头,舍得下馆子吃红烧肉的人不多,尤其还是个年轻女人。
但她没多问,转身朝厨房喊:“红烧肉一份——!”
顾川坐在对面,有些局促:“苏晚,不用点这么好的……”
“庆祝。”苏晚说得很简单。
菜很快上来了。
红烧肉盛在粗瓷碗里,深红色的酱汁油汪汪的,肥瘦相间的肉块堆得冒尖。
红烧鱼躺在盘子里,表皮焦脆,酱汁顺着纹路渗进鱼肉里,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白菜炒得翠绿,上面淋了几滴猪油。
米饭是籼米,粒粒分明。
苏晚把红烧肉往顾川那边推了推:“多吃点。”
顾川没动筷子。
他看着那碗肉,又看看苏晚,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低声说:“谢谢!”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再说,这次的事情真的要谢谢你的帮忙,不光给农场带来了设备,还让我赚了设计费。”苏晚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酱汁的咸香混着油脂的丰腴,在舌尖炸开。
这是她穿来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吃这么扎实的肉。
苏晚慢慢嚼着。
然后说:“能够来到农场上班,我很幸福,你不知道,我在老家真的要饿死了!”
“现在好了,每月有工资,有粮票,还有宿舍住。”苏晚吃着红烧肉满意极了。
顾川低头扒了口饭,突然有些心疼,看着苏晚说:“以后……不会挨饿了。”
“嗯,以后会越来越好。来,多吃点!”苏晚笑着,又给顾川碗里夹了块鱼腹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