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六送小黑回家。
一个大男人还要人送,尤其是要一个女人送,对他来说实在是很丢脸的事。所以小黑一路上头都埋着,两只耳朵看起来也烧得很旺。
但这也不是他自愿的。
刚刚回家的时候,正好夜市热闹。路上香气温暖,还有许多吹牛的食客,在讨论薄饼是卷上肉馅好吃,还是包着炙品诱人。
肥瘦相间的馅料滋味足,炭火炙烤的菜肉有焦香,争执的那几张嘴话没少说,饭也没少吃一口。
可是小黑有点承受不住,钻进鼻子的香味儿和形容不断勾起他白天的回忆。听到剖猪宰羊都正常,就怕乱联想,一想就要坏事,只能扑进旁边无人的角落。
“你还好吧?”四六本来只是想找个僻静的地方把钱分给他。毕竟当着倩娘的面分钱不好看,在街上又不方便,这才一起走了一阵。
没想到这家伙突然冲到旁边,扶着墙就开始哇哇呕,看着都像是要翻白眼了,也没力气回答她的关心。
幸好小黑今天没吃什么东西,喉咙不至于太痛苦。干呕了好一会儿,终于能直起身,头晕眼花地拿起旁边的手绢擦了嘴,两个人才又走上回去的路。
他现在脚步虚浮,还没缓过劲儿来,闻到饭香味儿就难受,样子可太狼狈了。
偷摸抬眼,看到走在身前的四六,拿着那柄仙气飘飘的笛中剑,连她的背影都是潇潇洒洒。
四六察觉到目光,侧头回看了他一眼,吓得小黑把手里的布一蒙,捂住半张脸,假装咳嗽起来。
干净柔软的手绢衬着他的窝囊劲儿,这下更觉得丢人了。
到他家门口站定,四六拿出袋子,清点今天的报酬。
距离好像有点近了,其实也不近,少说还有一臂远呢,可是……就是近了,好近。小黑在心里忸怩了好一会儿,支支吾吾开口:“娘子,我还没……”
“伸手。”
小黑的手要宽大一些,自觉地捧着四六放进来的钱。眼睛跟着她的指尖,柔软地捻起冰凉的铜板,放过来的时候还会轻轻蹭到他手心。
他狠狠地打了个哆嗦,手攥得死紧,想用铜钱把那种触感硌掉。
两个人嘀咕了一会儿,屋里出来一个中年妇人。原来是小黑的娘,听到外面有女人声音,耐不住好奇心出来偷看。
一见到门口是个年青娘子,还和自己家的浑小子凑在一起聊天,小黑娘高兴得病都要好了,赶忙过去要让四六进屋坐坐。
“娘,不是,我们不进屋……”小黑清醒过来,吓得连连摇头。怎么能让身上背着人命的人随便进屋呢?
小黑娘急得拧了不解风情的儿子一把,把他扒拉到一边去,亲切地招呼四六进门。
四六倒是很淡定,只说赶着回家,天晚了出城不安全,顺势就走了。
“唉呀……”好有精神的小娘子,健健康康的,走路都带风,多有劲儿,看着叫人喜欢。小黑娘觉得可惜极了,都没能聊一聊,至少要留个好印象给人家吧。
小黑被他娘用眼刀活剐了好几下,又不敢说出实情,只能往旁边躲:“娘,你要干嘛呀,就是个朋友而已。”
“你那些朋友,都是在外面鬼混的,以为你娘我不知道?再不多认识点正经人,小心人家看不上你。”
“什么看得上看不上的,我可没对她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