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都看见了,你那俩眼珠子是石头不成?尽盯着人家看,还说不喜欢。”
“哎呀跟你说不清楚。”小黑像是被踩了痛脚,气得用袖子擦额头,想起来自己有帕子,于是从袖笼里掏出来。
诶,这帕子不是他的。
糟了糟了,这是他刚刚干呕晕了头,顺手接过来的,又下意识塞自己袖子里了。肯定是那个娘子给他的,得还给人家。
小黑赶忙往街上跑,要追上四六。街上人怪多的,他跑了老远也找不着人。借着夜市的灯笼光使劲探头看,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迫切想要找到一个娘子呢。
心热乎起来了,腿脚也利索了,果然那身影就在不远的前面。简直是老天有眼,这就是天意,他是抵抗不了了!
小黑步子慢下来,把手里攥的帕子叠好。想起来他该洗了再还回去的,还回去了对方也许不会收,那他送个新的给她吧?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刚好多说几句话。
四六在他近身之前就回头了,打乱了青涩的节奏。
她眼睛往下一瞄,看见自己擦剑的那块布。
“这个我弄脏了,买块新的还给你吧。”小黑一脸诚恳。
这玩意儿本来也没有多干净,只是她身上没带别的,才给他用的:“不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还是,还是,我买个新的给你送去……”
那倒也行,免得她还要再找一块合适的。
小黑见她点了头,立马开始盘算:
“等我先去找找,我家里应该还有很好的料子,是那些市面上没有卖的绸布……”他娘以前给汪家做工,每年也分一些料子,手里还有不少碎布。
“好啊。”毕竟是师父留下的宝贝剑,用绸缎擦擦也不算埋没了。
“那我过几天就去找你。我……我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
小黑送四六出了城,揣着手绢乐颠颠往回走。
姓柳,柳娘子。真好听,像细枝嫩叶一样在他心口挠痒痒,让他傻笑个不停。
他边走边出了神,直到优雅又沉稳的马蹄声到了他面前才停下,看着地上的马蹄子,又仰头看眼前严肃的马脸。
骏马的后背上坐着个劲装男人,和他一样穿着黑衣,却只垂着眼珠子看他。
马背高,人也高,高高在上简直像尊大神,聚集了头顶的黑云,对着令人厌恶的蝼蚁露出可怖的神情。
看着小黑脸上春风得意,男人细长的眼睛都快变成能劈死他的闪电。像是被鹞鹰盯上,黑兔子脑袋后面的毛全炸开了。
小黑想起来了,最开始他就见过的。
柳娘子和这位大人是一对儿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