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一来，整个国家会陷入永久性的意识牢笼！”
“那又如何？”老人睁开眼，眸中竟泛起诡异紫光，“只要谎言足够庞大，真实便再无意义。”
※※※
四十八小时后，中朝边境，图们江畔。
一辆破旧客车在暴风雪中艰难前行，车顶积雪厚达半尺。车内乘客寥寥，大多裹紧棉衣昏睡。唯有后排角落，白素素紧紧搂着小满，目光紧盯窗外。她们花了整整两天才绕开日本政府设下的边境监控网，借由一名朝鲜走私者的货车偷渡入境，再辗转搭乘这趟通往延吉的班车。
小满一直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体内某种力量正在苏醒。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动，勾勒出复杂的符文图案??那是崔家秘传的“引魂诀”，唯有血脉直系继承者才能自然书写。
白素素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对照着三十年来收集的资料，逐一比对。
符文完全吻合。
而且，这些符号正随着车辆接近长白山而不断变化，像是在回应地底的召唤。
“还有多久到？”她低声问司机。
司机回头瞥了一眼，嘟囔道：“前面路封了，大雪封山，没人上去。你要真想去长白山，得找当地人带路，不然冻死都没人收尸。”
白素素点头，没再说话。
她知道，这条路只能靠自己走完。
当晚，她们住进山脚下一个废弃林场的小屋。炉火烧得噼啪作响，木柴潮湿，烟味呛人。小满蜷缩在炕上，忽然坐起，眼神空洞地说：
“哥哥说，钥匙不在外面，在我心里。”
下一秒，她张口吐出一枚小小的银片，落在掌心，赫然是半枚断裂的铃铛残片??与白素素手中碎裂的“引梦铃”残骸完美契合。
白素素浑身一震。
原来如此。
崔九阳早就料到自己无法亲自完成最后一步。所以他将自己的魂印分割，一部分注入影脉引爆真相，另一部分藏入这首歌谣的旋律之中，等待某个能听见“梦中之声”的孩子将其唤醒。而这铃铛，便是开启心灯的最后一把钥匙。
“我们明天就出发。”白素素坚定地说。
“可外面……是禁区。”小满怯生生地望向窗外，“军队说那里有放射性污染，不准任何人进入。”
“那不是辐射。”白素素冷笑，“那是地脉能量外泄。他们害怕的，是有人重新点燃心灯。”
※※※
第三日清晨，天未亮，两人背着干粮和工具，徒步向雪山进发。
风雪如刀，每一步都深陷雪中。GPS信号早已中断，指南针疯狂旋转，仿佛这片土地拒绝被现代科技丈量。她们依靠直觉前行，沿着一条几乎被掩埋的古道蜿蜒而上。途中，多次遭遇雪崩预警，险些坠入深谷。但每当危急时刻，小满总会突然抬手，指尖泛金，空气中便浮现出一道虚幻的路径??那是祖先留下的“魂迹”，只有拥有崔家血脉之人方可见。
中午时分，她们终于抵达庙宇废墟。
风停了，雪也停了。
那尊石像依旧伫立，双目裂痕中的血泪已干涸成晶，但胸口处竟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内里嵌着的一盏青铜小灯。灯芯尚未点燃，却被一层厚厚的冰霜覆盖。
白素素颤抖着伸手触碰，指尖刚碰到灯身，脑海中骤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素素，你来了。”
是崔九阳。
不是幻觉，不是记忆回放，而是真实的意识波动，来自地脉深处。
>“心灯需以三物点燃：守碑人的血，猖兵主将的骨，以及最后一个活着的崔家人之泪。”
白素素猛然转身看向小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小女孩点头，泪水滑落脸颊，滴在灯盖上，瞬间融化冰霜。
“我还差两样。”白素素咬牙，“守碑人的血……如今只剩崔玄。”
可崔玄已在佐贺重伤濒死，远在日本。
除非……
“不用去找他。”小满轻声道，“哥哥说，真正的守碑人，从来都不是崔玄。”
“那是谁？”